蘇綰在火車上又坐了一個半小時，到站的時候，省城下了一場小雪。
站臺上人不多，一眼就看見了。
哥哥站在出口裡頭第三柱子旁邊，手裡牽著妹妹，妹妹脖子上圍著一條紅圍巾，是蘇念婉新織的，圍巾繞了三圈把妹妹半張臉都裹進去了，只一雙眼睛。
蘇念婉站在他們後半步，手裡拎著一個小棉襖，是給蘇綰備的。
蘇綰走到出口，妹妹先看見，妹妹整個人撲過來，哥哥在後頭跟。
“媽媽！“
妹妹撲得太急，被自己的小棉鞋絆了一下，差點摔。蘇綰蹲下去把接住，妹妹兩隻胳膊摟著脖子摟得，整張臉埋進頸窩裡，半天不抬頭。
“嬅嬅，松一點，媽媽不上氣。“
妹妹悶在頸窩裡不肯松，過了一會兒，才悶悶開口，“媽媽你上涼，你火車上沒蓋被子嗎，媽媽你凍壞了，嬅嬅暖你。“
蘇綰鼻子酸了一下，“噯，媽媽不冷了，嬅嬅暖到媽媽了。“
哥哥在旁邊站著，沒撲，等妹妹抱完了，他才走過來，手拽住蘇綰的袖口，拽得很輕。
“媽媽。“
“噯，哥哥，媽媽回來了。“
哥哥眼睛紅了一圈，但沒讓眼淚掉，他抬頭看，“太爺爺怎麼樣了。“
“太爺爺下地走路了，太爺爺昨天還問哥哥妹妹好不好，太爺爺說下次讓哥哥進京去看他。“
哥哥點點頭，“那就好。“
蘇綰看了哥哥一眼。
這孩子西歲，媽媽走了七天，他沒在妹妹面前哭過一次，他這七天替媽媽撐著這個家。
手把哥哥攬過來，摟在懷裡，妹妹還掛在脖子上沒下去，兩個孩子一個掛前頭一個摟在懷裡，半蹲在地上，膝蓋得發酸。
蘇念婉過來，蹲下來把那件小棉襖披在蘇綰肩上，“姐，先穿上，咱出去坐車。“
“噯。“
蘇念婉把妹妹從蘇綰脖子上抱下來，妹妹掙扎，“嬅嬅要媽媽抱。“
“嬅嬅，媽媽剛下火車，媽媽累，媽媽坐車的時候你坐媽媽上，行不行。“
妹妹想了三秒，“行。“
哥哥拽著蘇綰袖口沒鬆手，從出口一首拽到停車的地方。
車是周建國派來的，司機姓老王，看見他們從出口出來，立刻跑過來接行李，“蘇大夫您回來啦，周局長今天有會，讓我先送您回醫館，他下午過去看您。“
“噯，謝謝老王。“
上了車，妹妹坐蘇綰上，哥哥坐在旁邊，挨著大，一隻小手按在膝蓋上，按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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