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慈也笑了，眼睛彎月牙：“那母牛呢？剛才它了好幾聲。”
慕容鉞低聲音，模仿著低沈的“哞”聲：“母牛說的是，天快黑了，孩子們該回家了。”
沈清慈笑出聲來。那笑聲在晚風裡散開，輕快得像鈴鐺。學著慕容鉞的樣子，對著牛羊輕輕喚，起初還有些。
不遠，那隻小羊羔抬起頭，朝“咩”了一聲。
“它回答我了！”沈清慈驚喜地轉頭，眼睛亮晶晶的：“殿下聽見了嗎？它回答我了！”
慕容鉞看著，夕的餘暉在眼中閃爍。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京城那些貴千金加在一起，也遠遠不及眼前人半分生。
“聽見了。”他輕聲說，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
沈清慈卻忽然不笑了。怔怔看著慕容鉞，看著他被夕鍍上金邊的側臉，看著他眼中映出的、小小的自己。一種奇異的覺湧上心頭——暖暖的，酸酸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房裡生發芽，輕輕颳著的五臟六腑。
猛地別開臉，心跳如擂鼓。
夜裡，沈清慈躺在床榻上，久久不能睡。
窗外傳來草原的風聲，像海浪，一波一波，永不停息。想起這些天的種種——縱馬賓士時的暢快，拉弓搭箭時的專注，還有慕容鉞教防時，那雙穩穩扶住的手。
想起他“清慈”時的語調，想起他看時眼中閃爍的笑意，想起黃昏山坡上，兩人肩並肩坐著，看牛羊歸家的安寧……
臉又開始發燙。
用被子矇住頭，卻又猛地掀開。坐起，心煩意地著太。
“小姐，您怎麼了？”翠兒的聲音從旁傳來。
“翠兒，”沈清慈輕聲問：“我是不是……變了？”
翠兒躺在另外一張床上，沉默片刻才說：“小姐是變得笑了。在京城時，您也笑，可那笑總是淡淡的，像是畫上去的。現在……現在您的笑是從眼睛裡溢位來的。”
沈清慈上自己的角。
這幾日笑的次數，比在京城一年都多。
“可是翠兒怕。”翠兒忽然聲音帶了幾分哭腔：“小姐，咱們終究要回京城的。侯爺、夫人，還有宮裡……梁王殿下將來可是要登基稱帝的。若是讓人知道您在代州這樣……這樣……”
翠兒也坐了起來，在黑暗中淚珠滾落：“小姐，梁王殿下對您好，我們都看在眼裡。可是、可是他是梁王啊！您忘了夫人常說的嗎？天下無帝王家，最是莫測。您看看宮裡的娘娘們，哪一個不是曾經……”
“曾經盛寵一時，最後零落泥。”沈清慈閉上眼，輕嘆一聲。
記起一樁往事，的姨母就是先帝的貴妃，曾經寵冠六宮，最後卻因一句無心之言怒先帝，被打冷宮，三尺白綾了斷命。那年九歲，聞訊，母親進宮替姨母收，草草埋葬，連一口像樣的棺槨都沒有。
那時，母親握著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裡：“慈兒，你記住了，永遠不要對皇族真心。你可以敬他，怕他，倚仗他，但絕不能他。了，就是把刀柄遞到別人手裡！”
沈清慈睜開眼，月下，的臉蒼白，“可是翠兒，若我控制不住呢？”
話音落下，主僕二人都沉默了。
風還在吹，遠傳來約的狼嚎，悠長淒厲。沈清慈忽然想起慕容鉞說過，草原上的狼一生只有一個伴，若伴死了，另一隻會獨自徘徊，直至死亡。
沈清慈喃喃自語：“殿下他……是不一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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