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郭倫察覺有異。
慕容鉞將絹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才緩緩道：“京中傳來訊息，皇上要改年號了。”
“什麼？”韓衝愕然，“我大燕隆泰年號用了二十幾年，為何要改？”
絹已燃盡，最後一縷青煙散去。慕容鉞的聲音格外冷清：“從‘隆泰’改為‘景闔’。”
郭倫沈聲道：“‘景闔’這年號，聽起來像是要‘掩蓋景象’之意。”
慕容鉞沒有接話。只覺得帳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先帝慕容霖，他的皇叔父，六年前急病駕崩，傳位於當時還是三皇子的慕容兆。朝野雖對先帝突然駕崩有所疑慮，但慕容兆登基後迅速穩住局勢，加上權臣輔佐，倒也無人敢公開質疑。
可只有數人知道真相。
慕容鉞想象著那個恐怖的畫面——那個雨夜，先帝寢殿中瀰漫的奇異香氣；皇叔臨死前瞪大的雙眼，死死盯著慕容兆手中那碗藥；還有慕容兆登基後，那些知的太醫、太監一個接一個“意外”亡……
慕容鉞握了拳，傷口作痛。
皇叔，您在天之靈看著，兒臣定會為您討回公道。堂姐，你在冷宮裡等著，弟弟馬上接你回來……
沈清慈輕的聲音將他從想象中拉回：“殿下。可是顧太傅傳來的訊息？”
慕容鉞轉頭看，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
“能讓殿下如此在意的，定是朝中大事。而朝中會以信通知殿下的，除了顧太傅，臣想不出第二人。”沈清慈眼中閃過一得意：“況且，當年在宮中臣與顧太傅之，靜妃顧靈姝乃是故，顧家起反心，也是……”突然留了半句未說。
“也是什麼？”慕容鉞疑，追問。
沈清慈用了一炷香的時間把如何易容嬤嬤，讓靜妃對慕容兆產生極度的恐懼繼而回府勸說顧太傅的經歷簡單敘述了一遍。
把慕容鉞聽得目瞪口呆。
沈清慈忽然收住淺笑，正問道：“太傅函都說什麼了？”
“太傅信中說，時機已到。皇上改年號，朝中老臣多有不滿，但敢怒不敢言。此時若有人振臂一呼……”
他沒說完，但在場眾人都明白了。
“按原計劃準備，”慕容鉞目重新落回陣圖：“如若五行大陣一破，我們便可直取皇城。至於朝中……就讓他們先一吧。”
沈清慈靜靜地站在一旁，深知，從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改年號看似只是一道詔書，實則是慕容兆在向所有還懷念先帝的老臣宣告：如今是他的天下。
而這，必將激起更大的波瀾。
“沈姑娘，”慕容鉞忽然喚：“五行大陣之事，就拜託你和郭先生了。”
沈清慈福行禮：“臣定當盡力。”
雨還在下，敲打著帳頂，像是戰鼓的前奏。
將近亥時，計劃終於初步擬定。郭倫和韓衝先行離去準備，主帳裡只剩下慕容鉞和沈清慈。
“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慕容鉞看向，聲音不自覺地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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