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火涅槃
亥時二刻，梁王軍營，偏帳燭火搖曳。
沈清慈為坐在對面的魏悅瑤續上一杯暖茶，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魏悅瑤清麗卻略帶疲憊的容。帳外夜風呼嘯，吹得牛皮帳篷嘩嘩作響，更顯得帳這一方寧靜來之不易。
“悅瑤姐姐究竟是如何逃出那深宮牢籠的？”沈清慈輕聲問道，眼中滿是關切。
魏悅瑤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如秋葉落地：“那日若非皇后娘娘，魏家滿門恐怕早已是刀下亡魂了。皇后娘娘果然睿智，深謀遠慮，早已看穿那暴君對我魏家兵權越發忌憚，只是我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的目穿過晃的燭火，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火沖天的夜晚。
半月前，大燕後宮，崇祉殿，燈火徹夜不熄，昏君慕容兆屏退了所有宮人侍，只留國師一人在殿議。殿檀香繚繞，卻掩不住那撲面而來的險與殺機，慕容兆坐在龍榻上，面鷙，指尖反覆挲著腰間的玉佩，眼神狠戾如狼。
“仙師，魏家在幷州手握四萬鐵甲重兵，鎮守北疆，功高震主，魏廉屹那老匹夫更是桀驁不馴，向來不把朕放在眼裡，長此以往，必大患。你說，該用何計策，才能徹底奪了魏家兵權，永絕後患？” 慕容兆開口，聲音裡滿是猜忌與狠絕。
著道袍、面容的國師玉虛子緩緩躬，眼底閃過一狡詐，低聲獻計：“陛下，除魏家，必先斷其羽翼。曦貴妃居後宮，是魏家安在宮中的眼線，更是牽制魏家的關鍵。不如，就從曦貴妃上下手，造私通殿前侍衛的穢宮闈之罪，以此為把柄，將曦貴妃打冷宮，再順理章地以魏家教無方、意圖謀逆為由，下旨將魏家滿門抄斬，屆時，幷州四萬兵權，自然就能重回陛下手中。”
“妙！此計甚妙！” 慕容兆聞言，眼中瞬間放出狂喜與狠厲，拍案而起：“就依國師所言……”
兩人在殿謀良久，字字句句，皆是要置魏悅瑤與整個魏家於死地，毫沒有念及往日分，更沒有顧及魏家世代鎮守北疆、守護大燕江山的汗馬功勞。
而他們沒想到的是，崇祉殿外，前來送醒神湯的王公公，將這番誅心之謀，聽得一字不落。
王公公，是務府總管鄭公公的左膀右臂，也是皇后宇文瀾安在慕容兆邊多年的心腹，只為關鍵時刻為皇后傳遞關鍵訊息。他聽得殿昏君與國師的謀，渾冷汗涔涔，手腳冰涼……
王公公不敢有毫耽擱，手中的醒神湯險些打翻，他強著心底的滔天驚懼，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儀宮的方向狂奔而去。深夜的皇宮，寂靜無聲，唯有他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不斷迴響，他生怕晚了一步，便釀魏家滅門大禍。
宮牆高聳，夜如墨，他經過重重宮闕，避開巡邏的軍，氣吁吁奔到了儀宮，不等宮通傳便大步流星闖了進去。
而儀宮，皇后宇文瀾端坐在紫檀木雕椅上，手中著一封宇文氏的暗衛剛剛送來的函，上面是梁王已經從代州發兵，正氣勢如虹地殺向京城的報。殿只點了一盞燈，昏暗的線下，戴著面紗的臉籠罩在一片影之中。
王公公有些慌張地躬稟報，聲音發：“皇后娘娘，老奴親耳所聞。陛下與國師在崇祉殿議，要奪魏家兵權，誣陷曦貴妃娘娘私通侍衛，以此為由對魏家滿門抄斬。陛下說…說魏家手握四萬兵馬，又在幷州基深厚，若不除，必為後患。”
宇文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魏家四萬兵馬駐守幷州，是大燕北方屏障。若魏家被滅，朝中能與慕容兆一黨抗衡的力量又將一支。必須想辦法保住！
“他們定於何時手？”
“三日後。”王公公低嗓子：“國師已暗中調集軍心腹，屆時將圍困將軍府，不留活口。曦貴妃娘娘那邊…他們會偽造私通證據，連夜審問，怕是等不到天明就會‘賜三尺白綾’。”
宇文瀾猛地睜開眼，眸中寒凜冽。
“三日後？好快的作。”站起，絳紫袍在昏暗線下如凝固的，“本宮絕不能讓魏家有事。”
“娘娘，此事兇險萬分，若被陛下察覺……”王公公憂心忡忡。
“本宮自有分寸。”宇文瀾打斷他：“你即刻去辦三件事。第一，讓張嬤嬤準備一套宮服飾，要最普通的使宮樣式。第二，火速派人去京城北山的墳崗，儘可能給本宮挖出一剛死的，形與曦貴妃相仿，今夜子時前必須送到宮裡。第三……”
頓了頓，聲音更沈：“去曦貴妃宮中傳話，讓準備些細，但不可多帶，亥時初刻，本宮會親自過去。”
王公公領命而去，宇文瀾獨自站在窗前，著窗外沈沈宮牆。
這深宮之中，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何嘗不知，救魏悅瑤，便是公然與慕容兆和國師為敵，一旦敗，那層表面上與慕容兆的和諧就徹底被打破，不僅後位不保，整個宇文家也要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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