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韓衝興地抱拳,大步流星跑去傳令。
慕容鉞回頭,看向跟出來的沈清慈,目灼灼:“沈姑娘,這份,本王記下了。”
沈清慈屈膝一禮:“殿下言重。此乃臣分之事。”
至黃昏時分。
當最後一縷天即將被群山吞沒時,東邊山道上,出現了蜿蜒如長龍的火把隊伍。
探馬衝進大營:“報——殿下!東邊!不到頭的糧車!”
整個營地瞬間沸騰。慕容鉞登上瞭臺,極目遠眺。
只見暮中,一支龐大的車隊正緩緩行來。足足數百輛大車,每輛車都由雙馬牽引,車上貨蓋著厚厚的油布。車隊兩旁,是悍的護衛,雖作商隊打扮,但行列整齊,眼神警惕,分明是行伍老手,那是兵部的人。
車隊在營門外停下。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快步上前,對著慕容鉞所在方向深深一揖,聲音洪亮:“奉我家主公之命,特送粟米二十萬斤,餉銀三千兩,以資軍用!後續尚有被服、軍械,不日即到!”
歡呼聲如同山崩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營地。士兵們心頭那絕的霾被這突如其來的補給驅散,希的火在每一雙眼中重新燃起。
慕容鉞大步走下瞭臺,親自扶起那管事:“先生辛苦了!不知先生家主是……”
管事恭謹道:“主公吩咐,殿下不必問,心知即可。主公還說,‘前路漫漫,願殿下善加利用,速建奇功’。”
慕容鉞重重拍了拍管事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他回頭,在歡騰的人群中尋找那個青的影。
沈清慈站在稍遠的一輛糧車旁,正手著結實的麻袋。火映在側臉,寧靜而和。察覺到慕容鉞的目,轉過頭,對他微微點頭,眼中笑意清淺。
有了糧食,軍心瞬間安定。慕容鉞下令,今夜全軍飽餐,好生休整。營地裡架起數不清的大鍋,粟米的香氣瀰漫在夜空中,與士兵們的歡聲笑語織在一起。
然而,就在這士氣如洪的時刻,一匹快馬直闖中軍大帳之前。
馬上騎士幾乎是從鞍上滾落,渾塵土,乾裂滲,手中高舉一枚玄鐵令牌,嘶聲喊道:“末將是皇后娘娘遣使!”
慕容鉞瞳孔驟。皇后宇文瀾?那個被困深宮,幾乎被世人忘的皇后?
騎士被攙扶進帳,灌下幾口水,息稍定,便單膝跪地,聲音嘶啞:“梁王殿下,奉皇后娘娘旨!宇文氏兩萬黑騎,已出北疆,日夜兼程,現已在五十里外牛頭山紮營!聽候梁王殿下調遣!”
帳,一片寂靜。
宇文氏的黑騎軍!那支傳說中宇文家族代代相傳,縱橫東北邊疆,令契丹人聞風喪膽的重甲鐵騎!
“皇后……真的要相助本王?”慕容鉞聲音有些發乾。
沈清慈似乎早已預料到黑騎軍會來,走到慕容鉞面前,緩緩說道:“殿下不必吃驚,早在宮中時,臣已知皇后娘娘心意,慕容兆昏庸,寵信佞,宮廷穢,國將不國。宇文家世代深皇恩,值此危難,豈能坐視?”
慕容鉞緩緩站起。他走到帳邊,掀開帳簾。外面,是吃飽喝足、神煥發計程車兵;遠黑暗的群山之後,是兩萬銳無敵的黑騎。
糧草已至,強援忽來。
所有的遲疑,所有的憂慮,在這一刻被熾熱的洪流沖垮。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決斷,充滿了他的膛。
他轉,目掃過帳中激不已的將領,最後落在沈清慈臉上。也正看著他,目沈靜,卻彷彿在問:殿下,等什麼?
慕容鉞深吸一口氣,那氣息灼熱,帶著鐵與的味道。他拔出佩劍,寒如水,映亮他堅毅如鐵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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