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四等底蘊，五十人手付同盟
暖風吹拂袂，宮道上樹影婆娑，兩人並肩緩步前行，周遭宮肅穆，四下無閒雜人等，恰好是私下談的絕佳時機。
沈昭寧著前方沈穩邁步的顧衍之，輕聲開口詢問：“大人擬旨，我也要跟著去嗎？”
顧衍之腳步驟然停下，側過看向旁的沈昭寧。春日日恰好灑落肩頭，將他一青服映照得溫潤髮亮，眉眼間褪去了朝堂上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平和。
“按理說不必。擬旨是大理寺的差事，你跟著去，落在旁人眼裡就是‘沈家眷干預朝政’——趙崇的人正愁抓不著把柄。”他條理清晰，瞬間點破其中利害，為沈昭寧規避輿論風險。
稍作沈，他目越過沈昭寧肩頭，向殿深，語氣鄭重建議：“不過我建議你去。不是跟我去大理寺，是回沈府，做三件事。”
他豎起一修長手指，逐一叮囑安排：“第一，把那個曾經翻找你母親信件的‘舊宅僕從’找出來。不管他是死是活，活要見人，死要見。”
第二手指緩緩豎起，語氣多了幾分凝重：“第二，你手裡的清商網，從現在起盯兩個人——趙崇的幕僚薛齡，還有驍騎營副將周恆。趙錚被明升暗貶之後，趙崇下一步要麼忍，要麼換人頂上雁門關。換誰，我們得提前知道。”
待到第三手指豎起時，他刻意低聲音，近幾分，語氣秘至極：“第三，我今早出沈府之前，在你家後院的井欄邊留了一樣東西——一枚銅符。那是陛下暗衛的聯絡信。從今以後，你若有急事要找陛下，不必經過任何人，持符去城南‘春風酒肆’，找掌櫃說‘打二兩桃花釀’。”
叮囑完畢，他收回手指，角揚起淺淡笑意，神鄭重嚴肅。
“擬旨的事，我來辦。天黑之前，我會把趙錚的調令抄本送到你手上。至於你母親那封信……我會開始查十一年前的事，但需要時間。”
他後退半步，對著沈昭寧微微躬一揖，禮數週全，卻比初見時了三分生人疏離，多了幾分並肩共事的默契。
“縣主，請回吧。天黑之後，這京城裡有些東西才敢亮出來——你我都要睜大眼睛。”
說罷，顧衍之轉便要離去。
“大人應當知道，清商，分天地人和四個等級，天級為最高，地級為次，人級為三，和級最末。”沈昭寧忽然開口，淡淡道出清商報網的核心分級秘。
顧衍之已然走出數步，聽到這句話形驟然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緩緩轉過來。日斜斜落在他側臉上，明暗影錯，目落在沈昭寧臉上，帶著幾分意外與重新審視，似在暗自掂量這份報網的分量。
“清商四等——天、地、人、和。”他低聲重複一遍，語氣平靜無波，卻藏著印證心中猜測的瞭然，“天級的報，怕是連陛下寢殿裡幾盞燈、什麼時候滅，都能送到你案上吧？”
他並未等待沈昭寧回應，指尖下意識在袖口輕輕挲，這是他極流的神態，顯然被這個秘訊息了心緒。
“你告訴我這個，是信任我，還是在試探我聽見這四個字之後的反應？”他緩步走近，聲音得極低，近乎只有兩人能聽見語。
“沈昭寧，我不管你天級報網能查到什麼。但你記住——有些東西，你查到了，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甚至包括陛下。”
他後退半步，重新恢覆清冷寡淡的疏離模樣，語氣帶著真誠的忠告，毫無半分威脅之意。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這句話不是威脅，是忠告。”
說完，他再次轉邁步離去，聲音順著晚風輕輕飄來：“清商的事，你收好。我不問，你也別說。以後我需要什麼，會從你願意給我看的那一層要。”
拔背影漸漸消失在宮門轉角，地面留下一道被日拉長的影，宛如一柄深藏不、尚未出鞘的利刃。
“大人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和級五十人，任大人差遣。”沈昭寧著他的背影，從容開口道出本意。
顧衍之已然走出十餘步，聞聲驟然停住腳步，彷彿被人從背後猛然拽住一般，緩緩轉。日勾勒出他清俊的側臉，明暗織，目定格在沈昭寧上，神覆雜織，有意外，有審視，更有一幾乎難以察覺的鬆。
“五十人。和級。”他輕聲念出這幾個字，腳步放慢，一步步折返回來，每一步都似在仔細盤算利弊得失。
“你知道大理寺緝事衛，滿編才多人？一百二十。你一張口，就是小半個緝事衛的兵力，任我差遣。”他站定在沈昭寧面前，距離比先前更近幾分，目深邃，語氣帶著探究，“沈昭寧，你這是在收買我，還是在底？收買我，你給得太重了。底……你得也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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