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刀》密信再至設下死約,默契相守布局靜待赴局(1)

作者:萬家千巷·1個月前

信再至設下死約,默契相守佈局靜待赴局

冬至過後第五日,又一封信悄然送至沈府,此番信函並未直接送沈府院,而是遞到了清商秘聯絡點。紀雲親自攜信前來沈府,平日裡素來沈穩淡然的他,此刻面卻比尋常蒼白幾分,指尖著信封邊緣,指節繃得泛白,神凝重肅穆。他向沈昭寧與顧衍之細細稟明信件來歷:這封信函是清晨卯時,在城東清商聯絡點門之中悄然發現,放信之人來去無痕,沒有留下半點蹤跡。清商早已在聯絡點外圍佈下三道暗哨,嚴巡查往來行人,卻始終未曾察覺有人靠近,更不知對方何時送信、何時離去。廖永昌此舉,無疑是在刻意警示,他行蹤詭秘莫測,隨時隨地都能輕易找到他們的藏,而眾人卻始終無法捕捉他的蹤跡,始終落在被之地。說完,紀雲將信封輕輕放在桌案之上,緩緩推到沈昭寧與顧衍之面前。

信封表面一片空白,無一字無落款,沈昭寧手拆開信封,出裡面的信紙。紙上沒有半句文字,唯有一幅細手繪畫卷,勾勒的正是整座沈府院落格局,描繪得細緻微,分毫畢現,就連沈府後門老槐樹上的鳥窩、牆頭棲息的野貓,都清晰勾勒在畫中,可見作畫之人觀察力極為敏銳。畫卷背面寫著一行工整字跡:明日子時,沈府後門,一個人來。多一個人,易取消。沈昭寧指尖輕輕過紙面字跡,筆意藏鋒斂,筆法老練獨特,與此前廖永昌送來的每一封信件筆跡全然一致,確鑿無疑。抬眸看向側的顧衍之,幾日靜養下來,他的面已然好了些許,傷雖未痊癒,卻已然能長久倚靠靜坐。顧衍之目落在那幅沈府手繪畫卷之上,細細打量許久,視線從正門移至後門,從院老槐樹掃至牆頭野貓,眉頭微微蹙起,心底已然猜出廖永昌的用意。他心中清楚,沈昭寧定然決意赴約,自己即便勸阻,也無法改變的心意,索不再多言阻攔。廖永昌刻意約見沈昭寧一人,明令不得有人隨行,一旦暗中多帶一人,便即刻取消易,轉離去,從此匿蹤跡,再無音訊。若是如此,趙家手中最後的底牌、那份記載朝野員與私兵的絕名單,便會徹底消失,再無追尋之機,趙家殘餘勢力也將永遠留有患,難以徹底除。

“你執意要去。”顧衍之看著沈昭寧,語氣平靜篤定。沈昭寧沒有瞞,輕輕點頭應聲。“廖永昌手中握著趙家絕名單,記錄著數十年來各地安的眼線、收買的朝堂員、私下豢養的私兵人馬。只要拿到這份名單,陛下便能順藤瓜,將趙家盤踞朝野的勢力徹底連拔起,永絕後患。”抬眸看向顧衍之,手主握住他的手掌,十指相扣,羈絆相依,“我獨自赴約,你不必阻攔。”顧衍之掌心微微收,目沈靜鄭重:“我不攔你。我會在後門巷口馬車之中,不面,不現,廖永昌察覺不到我的蹤跡。你的安危,遠比那份名單更為重要,我定會護你周全。”沈昭寧著他堅定的眉眼,輕輕點頭應允。向來信他,他許下的承諾,從來都會竭盡全力做到,絕不會有半分辜負。

次日夜,漫天大雪已然悄然停歇,厚重雲層緩緩散開,一殘月從雲隙間顯半張廓,清冷月灑落街巷,將沈府後巷的青石板路映照得一片慘白,清冷寂寥。沈昭寧孤一人佇立在沈府後門,輕輕倚靠在老槐樹樹幹之上。刻意遣開了府中護衛與清商暗衛,支走了照料的秦嬤嬤,邊沒有帶任何隨從人手,孤赴約。腰間別著父親留的那把刻著寧折不彎的短匕,袖之中暗藏虎賁衛調遣令牌,一切準備妥當。暗早已佈下重重防備,陛下調撥的虎賁衛匿在街巷兩側暗,紀雲帶領清商暗衛分佈在外圍街巷,形層層防護網;顧衍之則安坐在巷口蔽的馬車之中,靜靜等候,隨時準備接應。所有人都潛藏在暗,不曾顯半分蹤跡,既遵守了廖永昌一人赴約的要求,又暗中佈下天羅地網,護沈昭寧周全。是引廖永昌現餌,暗眾人,便是後堅不可摧的防護網。

子時的更鼓從京城鐘樓緩緩傳來,一慢三快,節奏沈悶悠遠,迴盪在寂靜的冬夜街巷,宛若沈穩跳的心跳,預示著約定的時辰已然到來。巷口盡頭,一道影緩緩緩步走來,著灰布棉袍,頭戴氈帽,帽簷刻意低,遮住大半面容,看不清眉眼神。他步履沈穩從容,不急不緩,舉止沈穩斂,一如他向來的行事風格,從不急躁冒進,也從不會延誤時機。影一步步走近,在距離沈昭寧兩步之遙的地方靜靜駐足,抬手摘下頭上的氈帽。清冷月灑落,清晰映照出他的容貌,圓臉細眼,鼻樑上架著一副銅框眼鏡,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似是溫和寒暄,又似暗藏打量審視。這副容貌,與此前廢園廂房現之人一模一樣,也與紀大夫描繪的畫像全然吻合,正是趙家最後的底牌,廖永昌本人。他著沈昭寧,臉上笑意溫潤淡然,開口出聲,嗓音平緩適中,如同尋常中年讀書人閒談話語,聽不出半分戾氣:“沈縣主,久仰大名。”他目銳利,早已看穿暗佈局,輕聲淡淡道:“你的顧大人,怕是就在巷口馬車裡吧。骨斷裂重傷在,尚且執意前來守候,倒是個痴重義的人。”他的訊息打探得極為迅速,心思更是縝毒辣,一眼便看穿所有匿佈局。

沈昭寧無心迂迴寒暄,開門見山,直正題:“那份絕名單,如今在何?”廖永昌聞言,從容從袖之中取出一個掌大小的布包,外層用油紙層層包裹,以麻繩捆紮嚴實。他將布包在沈昭寧眼前輕輕晃了晃,神淡然自若:“就在此。趙家數十年來暗中經營的賬本、安人手的名單、朝野員來往信,盡數都在裡面。”說罷,他又將布包收回袖,眼底笑意深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不過,我不會平白無故將東西予你。”他定定著沈昭寧的眼眸,緩緩道出條件,“我要你,替我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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