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桐道:“我不肯見他,他也沒辦法。總不能翻牆進來吧。”
“……”喬亦洲對這人的死心眼真是無可奈何:“為什麼啊,這麼絕的嗎?你這樣,他不會覺得你是在怪他嗎?”
事的始末喬亦洲也清楚。畢竟是因為紀承彥,黎景桐才會被賀佑銘盯上,非要說的話,事確實因之而起。
黎景桐笑了:“怎麼會呢?我永遠,都不會怪他的。”
“那你就這樣給人家閉門羹吃,不怕他難過嗎?”
黎景桐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會慢慢接的。”
“……”
氣氛有些沈悶,喬亦洲只得說:“哇,你看我這藍帶的切面,這酪的流心程度,就說完不完吧!”
黎景桐笑了:“林老師倒是把你培養得十八般武藝樣樣通啊。”
把切好的排端給黎景桐,喬亦洲又問:“順利拍完了,沒什麼可擔心的了,你不考慮一下著手報覆賀佑銘嗎?”
黎景桐搖搖頭,道:“我想過了。我的打算還是從長計議。”
“為什麼?”喬亦洲急了,“要等到什麼時候去啊?那個對馬手腳的人呢?人不是已經抓了嗎?他就不能出來指證賀佑銘教唆嗎?坐幾年牢不好啊?”
黎景桐又搖搖頭:“他不敢。他把責任都攬下來了。他知道自己如果反水,賀佑銘不會放過他的。”
喬亦洲心煩意:“就算沒有他的舉證,一樣可以報覆賀佑銘吧,賀佑銘再警惕,還能一點破綻沒有?我就不信他有本事防得不風滴水不。”
黎景桐安靜了一會兒,說:“其實我很擔心的一件事,就是行車記錄儀落到賀佑銘手裡了。”
“你知道的,裡面有當年賀佑銘行車肇事,哀求前輩替他頂罪的證據,”黎景桐道,“但這不只是賀佑銘的汙點,也是前輩的汙點。我從來沒有真的想過要公佈它,就是因為投鼠忌。我不可能讓前輩跟他玉石俱焚的。”
“但如果我功覆仇,把賀佑銘拉下馬了,他為了反過來報覆我,會不會選擇魚死網破,乾脆跟前輩同歸於盡?這一點我始終放不下心。”
“……”
“當年的事,前輩頂了賀佑銘的罪,也就代其罰,為其完了所有的賠償流程,對害人和家屬都盡心盡力。從道義上來說,前輩沒有讓害人得到半分賠償,或者多承半點委屈。他已經做到了最好,也絕對比賀佑銘本人做得更好,”黎景桐沈聲道,“但從法律上來講,肯定不是這樣的。”
“當然了,法律上有追訴期,這事其實已經過了時效。但輿論沒有追訴期,不管事過去多久,輿論都不會放過前輩的,”黎景桐嘆了口氣,“你也知道的,一旦陷輿論風暴,大眾會用最嚴苛的標準來要求你,你行為上的任何瑕疵,都是不可饒恕的,都會為攻擊審判的切點。沒有凡人經得起這樣的審判。”
“我不能再讓前輩,因為這一樁折磨他多年的往事,重新陷旋渦了。當年的他做出了補償,也到了讓他人生跌谷底的懲罰。凡事都該有終結。這事不該再像跗骨之蛆一樣沒完沒了地纏著他。”
黎景桐說:“所以我不想覆仇了。”
喬亦洲:“………………………………”
喬亦洲忍不住大:“你瘋了嗎?這口氣你忍得下去?”
黎景桐淡淡地說:“只要想到可能牽扯到前輩,這就沒有什麼忍不下去的。”
“這只是一種可能啊!賀佑銘那種人,拿到自己以前的罪證,很有可能趕就把它銷燬了免得東窗事發吧!”
“對,這也是一種可能,”黎景桐說,“但我不能冒這個險。當年的我還小,在輿論面前無法保護前輩。現在的我,不能再讓他傷害了。”
“……”喬亦洲又難過,又悶:“可是,可是這要怎麼放得下啊?賀佑銘他想讓你死,這仇你也放得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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