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北上，天氣越來越涼。
劉備騎在馬上，連打了幾個噴嚏，裹了裹領，嘆道：“從幽州出發時還是三月桃花盛開，如今深秋都快過去了，也不知道到涿郡時會不會遇到下雪。”
關羽捋了捋長髯：“大哥，保重。”
張飛笑道：“下雪才好！俺老張就喜歡雪地裡喝酒！”
天將黑，眾人行至鉅鹿郡。劉備想城歇息一晚，明日再出發。
可城之後，眼前景象卻讓他心頭一沉——經歷那場慘烈之戰後，鉅鹿城幾乎沒有什麼人了。
只見街道荒涼，房屋殘破，只有零星的火在暗閃爍，那是一些流寇在城中聚集。這些流寇見劉備一行人兵強馬壯，也不敢招惹，遠遠躲開。
張寧騎在馬上，著這座父親曾戰鬥過的城池，眼中漸漸溼潤。
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上山採藥的日子。那時張角還不是大賢良師，只是鉅鹿一帶的遊方道士，揹著藥簍，牽著的手，在山間小路上一走就是一整天。累了，父親就揹著；了，父親就從懷裡掏出乾糧。父親會指著山花給講名字，會教辨認草藥，會說“寧兒，等爹以後有錢了，給你買好看的裳”……
可後來，父親得到了《太平要》，開始傳道，開始聚眾，開始造反。家，再也沒有了。
如今，父親己死，叔父們也都死了。這座城，空了。
一滴淚從張寧眼眶落，別過頭去，不讓任何人看見。
劉備著城中稀稀落落的火，心中想起了曹那句詩——“白骨於野，千里無鳴。”
他嘆了口氣，對張飛道：“三弟，帶幾個人，去把城中僅剩的百姓召集過來。”
張飛、薛仁貴、張興祖三人分頭行，過了許久，各自帶回了一些人。
城中父老聚在城隍廟前，稀稀拉拉站著，劉備數了數，不過一百來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婦人，卻沒有一個壯年男子。
他們衫襤褸，面黃瘦，有的孩子赤著腳站在冷風中瑟瑟發抖，有的老人拄著子佝僂著背，有的婦人抱著嗷嗷待哺的嬰兒，眼神空。他們的親人，大多在那場兵禍中葬此地。
劉備看著這些同胞，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哥！”張飛嚇了一跳，“你這是做什麼？”
關羽也皺眉：“大哥，快快起來！”
劉備沒有起，他著那些驚恐的百姓，聲音沙啞：“諸位父老，劉某……對不起你們。當日廣宗城破，劉某未能阻止軍濫殺無辜，致使你們親人喪命，家鄉被毀……劉某有罪！”
百姓們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將軍，眼神中既有憤怒，也有恐懼。他們不知道這個人會對他們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
劉備站起來，去眼淚，對後的張飛等人道：“把咱們隨帶的乾糧，分給他們。”
張飛、關羽、薛仁貴等人立刻手，將馬背上的乾糧、乾、麵餅全部拿出來，分給那些飢腸轆轆的百姓。
乾糧一拿出來，那些孩子和老人立刻湧了上來，眼睛放，手就要搶。
“別急，都有份！”張飛大聲喊道，維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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