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夷男之死與薛延陀
大漠的狂風如同刮骨的鋼刀,呼嘯著捲起漫天黃沙。
夷男死死趴在馬背上,兩手死死攥住馬鬃,雙臂繃得僵直,掌心早已磨破結痂。
“撲通——“
下的純種大宛馬終於耗盡了最後一力氣,口中狂噴著白沫,前蹄一,狠狠砸在糙的礫石灘上。
夷男被巨大的慣甩飛出去,在地上連滾了十幾圈,撞在一截枯死的胡楊樹幹上才停下。
“大汗!“
十幾名渾是的親衛慌忙跳下馬,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將癱如泥的夷男攙扶起來。
夷男猛地推開親衛,連滾帶爬地爬上一沙丘,戰戰兢兢地回頭向南方。
地平線上,除了飛揚的風沙,再無其他靜。那個穿著黑甲。提著重槊的活閻王,似乎並沒有追這片補給斷絕的死地。
“活下來了......“
夷男乾裂的劇烈哆嗦著,嚨裡發出猶如破風箱般的聲音。他跌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著氣,膛劇烈起伏。
但他眼裡的恐懼並沒有減半分。
二十萬控弦之士啊!那是他吞併草原。南下劫掠的全部家底!
就在不到兩個時辰前,被那個李逸的男人,帶著三千重甲騎兵生生給鑿了一地碎。那倒的暴力,讓夷男只要一閉上眼,就能看到漫天飛舞的殘肢斷臂。
“大汗,王庭舊地就在前方五十里,咱們快走吧,萬一唐軍的輕騎咬上來就全完了。“一名親衛統領著聲催促。
夷男雙目無神地被拉上另一匹戰馬。
一路狂奔,直到深夜,這支殘破不堪的隊伍才逃回了鬱督軍山北麓的臨時營地。
原本繁華熱鬧的營帳區,此刻充滿了悽風苦雨。逃回來的殘兵敗將不過數千人,個個丟盔棄甲,猶如喪家之犬。
中軍大帳,昏暗的牛油火把搖曳不定。
夷男直地躺在鋪著皮的榻上,臉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灰敗。連日來的驚魂逃亡,加上諾真水那場慘絕人寰的大敗,已經徹底乾了這個草原梟雄的氣神。
“咳咳咳——!“
夷男劇烈地咳嗽起來,猛地轉過頭,“哇“地吐出一大口腥黑的鮮,將雪白的羊毯染得目驚心。
帳簾被人暴地掀開。
冷風倒灌進來,吹得火把忽明忽暗。兩個材魁梧。滿臉戾氣的漢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長子拔灼,次子曳莽。
兩人上都穿著厚重的皮甲,手按在腰間的彎刀刀柄上,看都沒看榻上吐的父親一眼,目貪婪地掃視著大帳僅存的幾個萬夫長。
“父汗傷得這麼重,看來是撐不過今晚了。“拔灼冷笑一聲,聲音在帳迴盪,“諾真水大敗,把薛延陀的底子全打沒了。這爛攤子,得有個人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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