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起時，因為用力過猛，加上姿勢彆扭，不控制地往前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幾乎要撞進阿黎的懷裡。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短到呼吸可聞。
楚辭甚至能清楚地看見阿黎濃睫分明的，能聞到他上那愈發清晰的、清冽獨特的草木冷香。
阿黎的手還扶在他腰側。
隔著薄薄的夏季衫，他能無比清晰地覺到那隻手掌的形狀、溫度，甚至是指尖微微用力的。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山風依舊穿過竹林，帶來沙沙的唱。遠瀑布的轟鳴依舊沉悶而永恆。
但楚辭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的耳朵裡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和奔流時發出的嗡鳴。
他能覺到阿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扶在他腰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了一瞬。
然後，他聽見阿黎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氣流拂過聲帶的微啞震，近得彷彿就響在他的耳廓邊。
“膽子真小。”阿黎說。
聲音裡沒有了剛才的促狹，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輕的意味，呼吸的熱氣似有若無地掃過楚辭敏的耳尖。
楚辭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後撤了一步，拉開距離，臉頰和耳朵瞬間紅得能滴出來，熱度一路蔓延到脖頸。
“誰、誰膽子小了！”
他梗著脖子，聲音因為心虛和惱而有些變調，“我那、那是正常人的應激反應！應激反應懂不懂！”
阿黎沒有反駁，也沒有再笑出聲。
只是那雙墨綠的眼睛看著他，裡面清清楚楚地映著楚辭此刻面紅耳赤、強作鎮定的模樣，以及那層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溫又無奈的笑意。
從那天起，楚辭悲哀地發現，阿黎好像被打開了某個開關，變得更“壞”了。
他會用各種或真或假的方式“嚇唬”楚辭。
有時候是真的有蛇蟲路過，阿黎會及時預警，欣賞楚辭瞬間僵直、如臨大敵的反應；有時候卻只是虛晃一槍，看著楚辭張兮兮、草木皆兵的樣子，眼底浮起淺淺的笑意。
楚辭每次都像只驚的貓，被嚇得夠嗆。
可每一次，在他驚慌失措、狼狽不堪的時候，阿黎總會恰到好地出現。
或是穩穩地拉住他的胳膊，或是將他輕輕拉到後，用隔開他臆想中或真實存在的“危險”。
那種被保護、被照顧的覺，像山澗一泓清泉，迅速澆滅了楚辭心頭那點因為被捉弄而升起的惱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秘的、帶著甜意的悸，像藤蔓般悄悄纏繞上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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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黑章3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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