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速很快，楚辭一個字都聽不懂，但那語氣裡的複雜緒卻能知。
不是厭惡，不是鄙夷，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保持距離的敬畏。
...敬畏？
楚辭的心跳快了兩拍。
他臉上笑容不變，語氣更隨意了：“我看他一個人住在崖邊那邊？不住寨子裡？”
“住是住...”寨老斟酌著措辭，花白的眉微微蹙起，“就是...跟寨子裡其他娃娃，不太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楚辭追問，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寨老沒有直接回答。
老人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看著楚辭，火在他瞳孔裡跳躍。
他沉默了幾秒，反而問：“楚老闆下午見到他，覺得他...怎麼樣？”
問題拋了回來。
楚辭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阿黎坐在巨石上的側影，墨綠的眼睛，冷白的皮，還有那聲輕得像嘆息的“甜”。
“安靜的，”他想了想，選了個最中的詞，“長得也好看。”
桌上幾個漢子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很微妙。
有人輕輕搖了搖頭，有人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寨老也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很沉，像從肺腑深發出來的。
他重新端起酒碗，卻沒有喝，只是看著碗裡晃的酒。
“楚老闆是貴人。”
老人緩緩開口，每個字都說得很慢，“來我們這窮山，是給我們寨子帶來福氣的。在山裡這段時間，玩玩，看看風景，嚐嚐我們的酒菜，就好。”
他抬起眼，目裡帶著一種楚辭看不懂的深沉：“有些事，有些人...還是不要太深究。山裡有些東西，看不清，比看清了要好。”
這話說得含糊其辭，卻比直接警告更讓人心頭髮。
楚辭下心裡翻湧的疑問，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他端起酒碗，笑容重新燦爛起來：“寨老說得對！我就是隨口一問。來，這碗我敬您，謝寨子這麼熱的款待！”
他仰頭一飲而盡，米酒的甜辣從嚨一路燒到胃裡。
“好！楚老闆爽快！”桌上重新響起好聲。
氣氛似乎又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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