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點了點頭。
目重新投向遠被樹影遮蔽的山路：“阿婆說，離人遠點，對誰都好。”
“不希寨子裡的人因為我而擔驚怕，也不希我...聽到那些話。”
他看著那條通往深山的小徑，側臉在斑駁的影裡顯得有些遙遠和落寞。
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他上跳，卻好像永遠也照不進那雙幽深的墨綠眼眸。
楚辭看著這樣的阿黎，似乎能到他平靜外表下那抹幾乎無法察覺的、被長久孤立的脆弱痕跡，一強烈到幾乎無法抑制的洪流，猛地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防。
他很想大聲反駁那些荒謬的“不祥”之說。
他迫不及待的想告訴阿黎，他很好，比任何人都乾淨、純粹、好。
他想要驅散籠罩在阿黎上的那層孤獨暗影，想帶他去看山外面的，想許諾他一個不必再被異樣眼注視的未來。
他還想...
他還想抱住眼前這個年，用自己所有的溫度和喧囂，去填滿那份被強加的、冰冷的寂靜。
洶湧的緒在口衝撞。
最終，他卻只是出了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輕輕握住了阿黎放在膝上的手腕。
年腕骨伶仃，皮冰涼。
楚辭握得很，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和決心，過這簡單的接傳遞過去。
“我不怕。”
他看著阿黎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無比認真，每個字都像從心底最深鑿出來的，“我覺得你特別好。特別好。”
阿黎轉過頭，墨綠的眼眸與他對視。
斑駁的影在他眼中晃，像沉潭深被驚擾的星。
然後，他輕輕彎了一下角。
那笑容真的很淡，淡得像山間清晨薄薄的一層飄霧，幾乎看不見形狀。
但楚辭捕捉到了。
不止如此，他仿似還看見阿黎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有什麼堅而冰冷的東西，似乎被這句話，被這份毫不遲疑的，輕輕地融化了一角。
“嗯。”阿黎應了一聲。
很輕，卻像一塊溫潤的玉石，落進了楚辭的心湖，激起一圈圈再也無法平息的漣漪。
兩人在老榕樹下坐了許久，直到西斜的太將樹影拉得很長很長。
楚辭問了許多問題，關於阿婆，關於他小時候，關於他認得的草藥和山裡的趣事。
阿黎有問必答，態度是從未有過的溫和與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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