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楚辭放下筆，坐直了，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專業且深思慮，“我們對聽瀑寨的挖掘還遠遠不夠。後山區域出於尊重當地習俗暫時擱置，這沒問題。”
“但寨子本呢？”
“那些傳承了幾百年的民俗儀式、那些快失傳的傳統手工藝比如阿婆們的竹編和繡花，還有那些古老的草藥知識......”
“這些都是極價值的旅遊資源和文化瑰寶，我們應該花更多時間，做更系統、更深的記錄和整理，作為未來深度生態旅遊的核心亮點。”
幾個坐在下面的技員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之前開會時，對這類“文化容”最不耐煩、覺得“又虛又費事”的，不就是這位一心只想掛名躲清靜的楚家二嗎？
怎麼突然轉了？
李經理也愣了一下，隨即出公式化的笑容，斟酌著措辭：“楚考慮得非常長遠，也很有見地。”
“不過...總公司那邊的意思很明確，我們這個先遣團隊的核心任務就是完基礎的環境勘測和可行評估。”
“等我們提了報告，後續的文化挖掘、旅遊產品設計這些深度開發工作，公司會派遣更專業、更對口的文化策劃和設計團隊來跟進。我們的任務...基本上算是完了。”
“那我也要跟著後續團隊一起！”
楚辭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口而出，“我對這裡況最，我......”
會議室裡再次陷一片更加尷尬的寂靜。
幾個年輕的技員悄悄低下了頭，假裝整理筆記。
李經理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低了些，帶著提醒的意味：“楚，您哥哥...楚宴先生，昨天下午還特意打電話到我這裡，詢問專案的收尾進度，以及...您什麼時候能回B市。”
“他說，城裡有些...急事，需要您回去理。”
楚辭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李經理說得委婉，但他哥哥楚宴的原話，絕對不會這麼客氣。
無非是質問他“在山裡野夠了沒有”、“公司一堆事等著你學”、“別以為躲起來就能逃避責任”云云。
他當初跑進這深山苗寨，除了那個荒唐“預知夢”帶來的恐懼，想避開裴家那攤渾水之外，也未嘗沒有想暫時逃離他哥那套“接班人培養計劃”的念頭。
“再說吧。”
楚辭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語氣生，“反正...我這邊還有點事沒理完，不急。”
會議在這種略顯凝滯的氣氛中草草結束。
散會後，楚辭幾乎沒做停留，徑直離開團隊駐地，快步朝著寨子西頭那棟悉的竹樓走去。
阿黎正在竹樓後面那一小片他自己打理的菜地裡，彎腰摘取傍晚要用的青菜。
夕的餘暉給他清瘦的影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作練而安靜。
聽見悉的腳步聲，阿黎直起，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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