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對他好嗎？
在山裡的那些日子，阿黎確實對他很好。
腰疼的時候幫他，冷的時候用溫暖他，做噩夢的時候輕輕拍他的背，哼著聽不懂的苗語歌謠。
那歌謠的，糯糯的，聽得人心都化了。
那些好是真實的，他能覺得到。
那雙墨綠的眼睛看著他的時候，裡面有，有溫度，有他從未在別人那裡見過的、近乎虔誠的專注。
那種專注讓他覺得自己是被珍視的，是被捧在手心裡的。
可現在想來......
那些好，究竟是，還是飼養？
那些溫的，那些纏綿的親吻，那些深夜裡的擁抱是不是在一步步瓦解他的防線，在他上種下某種無法擺的印記？
他又想起那一杯杯味道奇怪的水。
他早該發現不對勁的，可阿黎說是安神的草藥，他就那麼傻傻的信了。
他喝了，喝得一滴不剩。
至於其他的...
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現在他的肚子裡，很可能孕育著一個本不該存在的生命。
“他對我...”楚辭開口，聲音乾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好的。”
“那你為什麼這個表？”
裴清輕聲問，目如炬，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
楚辭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
他只是覺得累。累得骨頭裡都在發酸，累得連假裝“我沒事”的力氣都被乾了。
那一直繃著的弦，好像“啪”的一聲，終於斷了。
裴清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站起。
椅子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你好好休息。”他說，語氣恢復了那種淡淡的疏離，“我先走了。”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卻沒有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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