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像是一極細的銀針，準地紮在楚辭心尖最的那塊上。
不疼，就是酸。
那種被人捧著手心輕輕呵氣時的酸楚，又暖又慌。
他抬眼看向楚宴。
這張和他有七分像的臉上，此刻刻著一種他以前從未深究過的倦意。眉心的川字紋深得像是刻進去的，眼下的青黑在燈下顯得格外刺眼，乾裂起皮。
楚宴撐起這個家，撐起龐大的公司，撐起他所有的無憂無慮，從來不說累，也從不抱怨。
可他也只是個凡人，不是銅澆鐵鑄的神像。
他也會累，也會怕，也會在深夜裡獨自枯坐，面對滿盤死局束手無策。
楚辭的眼眶猛地一熱，慌忙低下頭，假裝眼睛。
不能告訴他。
他在心裡對自己嘶吼。
可他咬了咬，真的險些忍不住，想把自己一團的緒全部訴諸於口。
哥，我被人下了蠱。
我肚子裡有個東西，它在長，在。
我想把它弄掉，可沒人能幫我。
那個給我下蠱的人說，無論我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把我抓回去。
我怕...
哥，我好怕。
這些話在嚨裡滾了一圈，又被生生嚥了回去。
那團苦艾堵得更嚴實了，連呼吸都帶著腥氣。
楚宴知道了會怎麼做？
去找阿黎？
去找那個藏在深山迷霧裡、連陳大師都諱莫如深的怪？
他哥只是個做生意的商人，鬥不過那些東西。
那不是商場上能靠資金和人脈解決的爾虞我詐，那是另一個世界的規則。
而且...這是他的罪。
是他自己不知死活跑去苗寨，是他自己招惹了阿黎，是他自己喝下了那一杯杯味道古怪的水，心甘願戴上了那隻銀鐲。
也是他把阿黎那種病態的、黏膩的、令人窒息的佔有慾，錯當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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