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也糾纏，恨也糾纏，痛也糾纏
阿黎不明白。
是真的困，滿心都是解不開的茫然。
一潭幽綠的眼眸凝著水，那不是將落未落的淚，是更沉更重的霧靄，沉沉在眼底，濃得化不開，濃到連自己，都看不清霧底藏著什麼。
可清楚，那裡一定有東西。
是自為山神起，便一點點積攢起來、從未敢示人，也從未敢的東西。
如今的阿黎，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病弱不堪的孩。
那場易之後，與山神神格相融，承接了千百年的歲月記憶。
記得歷任山神看過的流雲，聽過的山風，守過的整座青山。
那些記憶厚重如山，將短短十數年的人生，在最深，渺小如一粒塵埃。
很去回想那些過往。
更習慣以“”自稱，因為早已模糊了“我”的模樣，忘了為“我”的覺。
千百年。
獨自佇立山間，看遍日出日落，人來人往。
寨中之人一代更迭一代，唯有山神，永遠是。
世人敬畏，每逢佳節便著盛裝，獻上祭品，跪拜的神名。孩無意間靠近，也會被大人惶恐地拉走，一同跪地，向磕頭賠罪。
這些，從不在意。
早就習慣了。
別人的敬畏，別人的疏遠，別人的小心翼翼，那些東西像山間的霧，來了又散，散了又來，從來留不下痕跡。
也從不需要它們留下痕跡。
可記得。
在那層厚重如古巖的千年記憶之下，仍有一小塊方寸之地，獨屬於那個名阿黎的孩子。
那孩子曾病膏肓，躺在竹榻上，著屋頂裂痕，以為自己終將死在那個清冷的年歲。
阿婆守在床邊，一遍遍喂藥，用涼水拭滾燙的軀，在他燒得胡言語時，攥著的手。
後來，那孩子活了下來。
並非依靠湯藥，而是一場易。
阿婆與山神換了什麼，年的阿黎無從知曉。
他只知道，自那以後，阿婆看的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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