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和哥哥匯合後，再和哥哥商量好。
哥哥一定會生氣，但哥哥最後一定會同意的。
因為哥哥從來沒有真的拒絕過他什麼。
從小到大，他想要什麼，哥哥都會給。
他不信這次會例外。
然後他就可以短暫地留在這裡。
不是被困在這裡，是自己選擇留在這裡。
和阿黎在一起，把那些欠下的陪伴一點一點補上。
再把阿黎帶出去，帶回家。
想讓看看霓虹都市，他從小生長的地方。
想讓知道，他的世界不是隻有那間竹樓，不是隻有那座山，可可以是他世界裡最重要的那一個。
想教人間的規矩，想告訴，一個人不用跪著，不用把心掏出來，不用那麼痛苦。
可以只是早上醒來的一句“早安”，過馬路時下意識拉住的手，睡著時被往上扯一扯的被子。
那些很小很小的事，那些不用流就能做到的事。
他想教這些。
他想和一起做這些事。
那些話在他心裡翻湧著，在嚨口，把嗓子堵得嚴嚴實實，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可他什麼都還沒來得及說。
只聞到一異香，然後意識就像被走了線，下去，倒進阿黎的懷裡。
他最後看見的，是阿黎那雙墨綠的眼睛裡，碎了一地的。
等他醒來，他已經在這裡了。
在這個白的天花板下面，在這個瀰漫著薰草香氣的房間裡，在這張沒有阿黎的床上。
阿黎把他送走了。
他不知道阿黎是怎樣決定放手的。
可他猜得到，阿黎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心裡有多疼。
因為他現在也在疼。
不是上的疼。
他的完好無損，平坦的小腹上沒有一道傷口，手腕上的銀鐲甚至沒有勒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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