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抬眸，能看見額側銀飾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甚至能覺到從上散發出來的、帶著草藥清苦的溫。
“阿黎。”
他了一聲，聲音有些乾，像是這個名字在嚨裡卡了太久。
久到已經生了鏽，到現在終於被說出口時，染著，連著，裹著這些日子裡所有說不出口的思念與牽掛。
阿黎猛地掀眸。
暮裡，的臉蒼白得近乎明，也沒有，像是所有都流進了那雙眼睛裡。
可那雙眼睛是亮的，墨綠的瞳孔裡燃著兩簇幽火。
死死盯著楚辭，像是要把這個人從頭到腳一寸一寸看進骨頭裡，看到骨髓裡，看到靈魂最深。
眼眶以眼可見的速度紅，紅從眼尾洇開，像一滴墨落進清水裡，慢慢染紅整片眼白。
沒有，沒有撲過來，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那裡，抱著懷裡的孩子，指節泛白，像是在抱著一浮木，抱著一稻草，抱著這世間唯一還能證明和楚辭之間有過什麼的證據。
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像泡沫一樣消散。
像之前無數個夜裡做過的夢那樣，夢見他回來了，夢見他的手拂過自己的臉，夢見他說“我回來了，我不走了”，然後...
天亮了，枕頭上只有眼淚乾涸的痕跡。
楚辭出手，手指也在發抖。
他將一直握在掌心的東西，輕輕放在阿黎懷中的襁褓上。
那是一顆墨綠的寶石，切割水滴的形狀，在暮裡泛著幽深溫潤的澤。
它落在靛藍的布面上，像一滴凝固的眼淚。
是他那些夜裡想卻不敢承認時，咽回肚子裡的眼淚；
又像一顆剛剛破土而出的種子，是他終於親手把心剖開，種進土裡，等它發芽。
“給你的。”
楚辭說，聲音有些啞，像是被瀑布的水霧浸了，又或是被這些日子難捱的思念給磨糙了，
“早該給你了。”
早該給你了。
在山神祭那天，在他穿上那件大紅嫁之前，在他把那個吻印上自己之前，在他把心掏出來放在自己手心裡之前。
...早該給的。
阿黎低下頭，看著那顆寶石。
很小，還沒有的拇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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