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沒有，為什麼一直在無法抑制地大口著氣？
江禹過擋風玻璃，看著眼前這棟燈火通明的，冷冰冰的建築。那裡面亮著的每一盞燈，都在嘲笑他的自以為是。
自以為把他送到尤利安邊是最好的選擇，自以為帶著軍功回來所有人都會為他讓步，自以為只要回來，陳致就會在原地等著他……
啪的一聲輕響，安全帶猛地了回去。
江禹推開車門，軍靴堅實的鞋底，重重地踏在了地面上。
微涼的夜風裡裹挾著雨霧，沉甸甸的，無孔不，帶著一令人作嘔的，來自於那座樓的氣息。
沒有人攔他。
那一道道守備森嚴的關卡在他走近時就會自開啟，如無人之境，然而江禹的心卻隨著過一道道門而越來越沉。
沒有人攔他。
那也就是說不必攔了。
“他在哪兒？”江禹忽然停下，問後那些一直跟著，卻又不敢靠近的皇家護衛。
其中一人上前半步，恭敬地躬道，
“32層。”
江禹微微一滯，隨後踏電梯。
這一層他甚至不陌生，第一次見到陳致也是這裡，32層電梯按鍵旁仍嵌著那塊金屬銘牌，上面寫的是無菌病房。
電梯門應聲而開。
門外的所有人在聽到叮的一聲輕響後都不由自主地看過來，然而下一秒，又都立刻低頭行禮，慌忙讓出通道。
這一層在那場大火中並未到太大的影響，一切都還是記憶裡的模樣。
走廊盡頭是一個巨大的房間，一面淡褐的，通頂的單向玻璃牆，將走廊與裡面的無菌病房徹底隔絕開來。
江禹在距離玻璃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病房中，無數不知名的儀在同時運轉著，正在把生命變了一條條波的陌生資料，數名穿著綠無菌服的醫生圍著中間的那張床，圍得嚴嚴實實，江禹只能從兩個人手臂的隙裡，看到半張俯臥著的，安靜蒼白的臉。
還活著。
這是江禹幾近空白的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江禹！”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背後傳來，江禹轉過，走廊那頭，有人正疾步走來。
江禹發現這裡真的很冷。
白的牆壁，白的地板，白的燈，就連空氣都是冷的，始終瀰漫著消毒水凜冽的氣味。
陳致……就是在這個地方長大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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