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一聲極輕的，鞋底過積水的聲音在他後響起，這一次，距離明顯變近了。
而當他頓住了腳步，那聲音也立刻消失不見。
陳致手心滲出冷汗，遲疑地繼續向前走了幾步。
吧嗒，吧嗒。
那聲音不再掩飾，節奏突然變快！
他這次立刻回頭，目之所及，卻依舊只能看到巷口那盞路燈下飄搖的雨，整條巷子空無一人。
砰！
毫無預兆地，一聲悶響在離他最近的那個岔路里炸開，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被狠狠砸在了牆上。
接著，是第二聲。
這一次，響聲中夾雜了一變了調的痛呼。
“等，等等！”驚恐的求饒聲猛地響起，然而本不等他說完，一個令人骨悚然的，骨骼斷裂的脆響，生生掐斷了後半句求饒。
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陳致的脊背竄了上來，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喊著危險，逃！快跑！
可是他不了。
糟了。
陳致的大腦驀地一片空白，隨後，他絕地意識到了自己的正在發生什麼。
意識和軀殼再次分離，雙像是被釘死在了積水裡，呼吸在剎那間失控。
他大口大口地著氣，可吸進來的彷彿都是此刻漫天墜落的雨水，無論如何都無法抵達腔。黑暗中，只剩下了溺水般的窒息。
陳致的雙膝砸進了水裡。
他不由自主地弓起了後背，手指死死抓住口，指甲隔著布料陷進了皮裡。
怎麼……明明好久都沒有……
他發著抖，眼前開始片片地發黑，冷汗混合著雨水，順著不斷抖的下頜一滴滴砸進他前的水窪中。
忽然，淅淅瀝瀝的雨聲裡，似乎混合進了不屬於他的，重的呼吸。
陳致恍惚地抬起頭，那道距離他不到十米的岔路里，似乎有個黑影晃了一下，又沒不見。
“救……”
救我。
他太冷了。不是雨水，是那種從骨裡滲出來的，一直都存在他裡的冰冷。
恍惚間，陳致的指尖在泥水裡徒勞地蜷了一下，的本能囂著想要那個曾經能夠驅散所有寒意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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