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舍曼先生看到那水晶棺材時，明顯楞了下，隨即拿出口袋裡的手帕，用力地按了幾下眼睛。
“我聽到有人議論，說雲塔出事時，就知道事恐怕不妙，所以命人駕車趕了過來。”舍曼先生眼眶發紅，看了看黛西肩上的梅米，又說，“大家都先上車，有什麼話，上車再說。”
黛西點頭，走到開啟的車門前，把梅米放在後排座位上躺好，挨座位的地上，放著那水晶棺材。
舍曼先生時不時著眼睛，再登上馬車時，腳下差點踩空，跟在他後的蓋爾忙扶了他一把。等四人都坐在前面兩排座位上，舍曼先生讓車伕出發，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看到萊恩祭司墜塔了，不止我一個，街上許多人也看到了。”厄爾·舍曼話裡著傷，他知道，萊恩沒有使用法，從那麼高的塔上掉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事到如今，你們想知道什麼，就問吧。”厄爾拿手帕了已經發紅的鼻頭，又將手帕疊好，看向他們。
“舍曼先生，萊恩祭司和舍曼家的糾葛，到底是怎麼回事。”蘇短短一生的經歷，顯然和萊恩切相關，黛西決定先問問上一輩的過往。
“那是將近三十年前的事了，”老厄爾溼潤的眼神，變得平靜而悠遠，“那時，我剛開始接家業，學著做生意，有一次，在外出的路上，遇到一夥強盜，幾個隨從雖然拼命保護我，但還是不幸喪命於他們刀下。”
“那些惡人把我捆起來，關進山，準備從我這勒索一大筆錢，那時，是到山上打獵的萊恩發現了我，死守在口的強盜，把我救了出來。”
“萊恩祭司和那夥強盜沒什麼關係吧？”加蘭問，聽起來很像他們聯合設下的陷阱。
“沒有，”厄爾搖了搖頭，又說，“萊恩家中原本也是有名的商人，但是他祖父在世時生意失敗，家裡已經開始敗落，而他父親又生了重病，到去世時，幾乎耗整個家底。他母親不願接這樣的現實，也跟著亡夫去了。”
“僕人們捲了不財離開，家裡就剩下萊恩一個人，他變賣了宅邸，住進山下的村子，經常上山打獵，日子倒也過得不錯。”
“因為他的救助，我安然無恙地回到家裡，當時父親為了答謝他，特意舉辦了一場宴會，就在那場宴會上，萊恩和我的姐姐，寶拉，暗生愫。”
“但是，舍曼家不可能把兒嫁給一個住在山村的獵人，他們心裡也清楚，於是，兩人決定反抗家族，私奔離開了貝薩城。”
“我作為弟弟，和被施恩救過的人，沒有理由阻止他們，還曾暗中接濟他們過幾次，家裡人到尋找寶拉的時候，我也沒有洩他們半點訊息。”
“自那以後，大概過了六年，我收到一封信，地址來自貝薩城西邊的一座小鎮，信裡沒有落款，只寫著‘快來救救’。”
“我立即找了城中最好的醫生，迅速趕往小鎮，”厄爾低下頭，像是不願回憶那時的況，“總之，寶拉難產去世，只留了個奄奄一息的嬰兒，也就是蘇。”
“我徵詢了萊恩的意見，將寶拉帶回家中安葬，又給他們留了些錢財，不過後來沒多久，萊恩回到貝薩城，把蘇給我，然後他自己進教會，從初級教徒做起，在十年前，了貝薩城的祭司。”
“舍曼先生，你知道萊恩祭司和羅達祭司有什麼集嗎？”蓋爾問，萊恩提到的預言，還有那兩顆紅鑽，都表明，他和養母早有聯絡。
厄爾點點頭，“在寶拉產床前，他跟我提過，在他和寶拉離開貝薩城之後，曾到各地遊覽過一段時間，有一次，他們在路上遇到一個很不起眼的中年人。那人一開口，就勸他們不要結婚，各回各家。”
“但當時正濃的萊恩和寶拉，哪裡會願意聽這些，他們懶得理那人，雙雙結伴走了。只是在他們轉離去之前，那人輕飄飄地留給他一句，‘一個人度過一生’。”
“當時萊恩只當胡言語，他和寶拉結婚後，寶拉遲遲沒有孩子，他們就去了王都，在總教會中誠心祈願，並且從教會給予的聖中，隨機取一份，也就是那兩枚紅鑽。”
“他們當時很高興，而後來果然寶拉有了孕，雖然早逝，萊恩也懷疑過那句預言，但他還是很看重紅鑽，把它們和蘇一起給了我。”
“直到他為教徒，某次去王都總教會，見到了羅達祭司，他才認出來，這就是當初給他預言的人。”
“不過，他一直知道蘇在舍曼府邸裡平安長大，所以，並沒有過於忌憚那個預言，甚至蘇剛過了十八歲生日，他還很高興地找我去喝酒。”
“可是，當時的我們，哪裡會想到幾天後……”厄爾語調沈重地說著，看向地上那明的棺材，蘇像兩年前一樣安靜淡然，彷彿真的只是睡著了，而不是永遠地離開了他們。
只是，前那支灰羽箭，他再悉不過，那是萊恩找工匠專門訂做的箭支。
“怪不得，”厄爾抱住腦袋，有些頹然，“我因為蘇的事，去找萊恩幫忙時，他的頭髮已經幾乎全白了，而後來我邀請他去狩獵，他也一概斷然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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