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傳來趙春花尖銳的嘲諷聲:“媽,你看那樣!有了幾個臭錢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還住招待所,我看是去會野男人了吧。”
這話像是一把刀子,但紮在現在的李為瑩上,卻沒那麼疼了。
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野男人?是啊,就是要去找那個“野男人”。
比起這屋裡吃人的親,那個蠻橫霸道的男人,反倒更像個人。
李為瑩並沒有真的走遠。
下了樓,站在二號樓那棵老槐樹的影裡。
家屬院裡的燈一盞盞亮起,像是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抱著懷裡的帆布包,那是全部的家。
樓上,那間屋子的窗戶上映出了幾個人影,還能約聽到劉招娣罵罵咧咧的聲音和摔打鍋碗瓢盆的靜。
那是的家,現在卻了別人的窩。
一種巨大的荒謬和孤獨湧上心頭。
在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沒有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了。
但奇怪的是,並沒有想哭。著包裡那邦邦的一沓錢,還有那條的紅子,心裡反而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既然名聲己經爛了,既然親己經沒了,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抬起頭,目越過低矮的圍牆,看向隔壁那棟屬於運輸隊的單宿舍樓。
那裡黑漆漆的,只有三樓的一扇窗戶出一星半點的火,忽明忽暗。
那是陸定洲的房間。
李為瑩咬了咬,嚐到了一腥味。了上的工裝外套,抬腳走出了家屬院的大門。
沒去招待所。
這個點去招待所,要介紹信,要被服務員用那種審視犯人一樣的目上下打量。夠了那種目。
順著那條鋪著煤渣的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廠區後門走去。那裡有一片廢棄的倉庫,平時沒人去,但知道,陸定洲的車經常停在那邊。
夜風有點涼,吹在臉上生疼。
走到後門那片空地時,一輛高大的解放牌卡車靜靜地趴在黑暗裡,像是一頭沉睡的巨。
駕駛室裡沒有燈,黑乎乎的一片。
李為瑩的心沉了沉。
他不在?
正當猶豫著要不要離開時,駕駛室的車門突然“咔噠”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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