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人睡覺輕,警覺高。外頭那兩老太太嗓門雖然低了,但那幾句“麵條”、“磨洋工”、“深耕細作”還是順著窗戶鑽了進來,字字句句聽得真切。
他睜開眼,看著頭頂上有些發黃的蚊帳頂,腔裡震出一聲悶笑。
這幫老孃們兒,裡就沒個把門的,什麼渾話都敢往外蹦。
懷裡的人了,李為瑩睡得迷迷糊糊,覺到口的震,不滿地哼唧了一聲。一條還搭在陸定洲的腰上,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似的纏著他,毫無防備。
陸定洲低頭,看著那張睡得紅撲撲的臉。
剛才折騰得太狠,眼角還掛著點淚痕,腫著,脖子上全是紅印子,看著慘兮兮的,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小貓。
“能得住?”陸定洲想起剛才那錢婆子的話,手指在臉上輕輕颳了一下,指腹有些糙,“確實能得住,就是氣了點。”
李為瑩覺得臉上,皺著眉在他懷裡蹭了蹭,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呼吸噴灑在他口,熱乎乎的,帶著甜香味。
陸定洲沒再鬧,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在外面的肩膀。
外頭的知了還在,日頭把窗戶紙曬得發燙。
這種日子,真他孃的舒坦。
有吃,有人抱,沒人管閒事。要是能一首這麼過下去,給個神仙都不換。
只是……
陸定洲的視線落在床頭櫃上那個空了的煙盒上,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唐玉蘭還在招待所等著。
那個所謂的“京城陸家”,就像個甩不掉的影子,正張著大等著吞了他這份難得的安穩。
想抱孫子?
陸定洲的大手順著被窩下去,落在李為瑩平坦的小腹上,輕輕挲了兩下,掌心滾燙。
要是真有了,那就是他的種。
誰也別想搶走,誰也別想歪心思。
哪怕是他親媽也不行。
李為瑩被他得有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說話都費勁:“幾點了?”
“還早。”陸定洲收回手,在腦門上親了一口,“再睡會兒。”
“外頭有人說話?”李為瑩耳朵尖,約聽見剛才牆底下有靜,絮絮叨叨的。
“沒人。”陸定洲面不改,撒謊連草稿都不打,“兩隻老野貓在春,讓我給轟走了。”
李為瑩:“……”
白了他一眼,也沒力氣反駁,翻了個背對著他,嘟囔了一句:“那你也是野貓。”
陸定洲看著那個後腦勺,笑了,手在屁上拍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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