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猴子低了聲音,湊近陸定洲,神神秘秘地說:“陸哥,那裳……真他孃的絕了。小芳穿上那個紅的,我當時腦子就炸了。還是你進貨有眼。”
陸定洲冷笑一聲,那是他挑剩下的。
“你小子倒是作快。”陸定洲彈了彈菸灰,話裡帶著刺,“這才多大會兒功夫?別是中看不中用。”
猴子臉一紅,急了:“不是……陸哥,這不頭一回嘛!太激了,沒摟住火。再說小芳那是黃花閨,我也捨不得折騰太狠,意思意思就行了。倒是陸哥你……”
猴子往主屋那邊瞟了一眼,一臉崇拜:“你這也太強了,剛才我看燈都黑了半天了,你這會兒才出來氣?嫂子得了嗎?”
陸定洲夾著煙的手一頓。
這誤會大了。
他在屋裡憋得差點炸了,這小子倒以為他在裡面大展神威。
“閉吧你。”陸定洲煩躁地把菸頭按滅在石桌上,“哪那麼多廢話。”
猴子以為他是為了維護李為瑩的面子,嘿嘿笑了兩聲,也不敢再往下問。
他了脖子上的紅印,一臉回味。
“陸哥,說真的,我以前覺得一個人過日子好,一人吃飽全家不。今兒個我才算明白,老婆孩子熱炕頭是個啥滋味。心裡頭踏實。”
猴子嘆了一句,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我得好好攢錢,早點把小芳娶進門,給個名分。”
陸定洲聽著這話,心裡那點火氣慢慢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
名分。
他也想給李為瑩名分。
想正大明地牽著的手走在廠裡,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是陸家的媳婦,想在每一個像今晚這樣的夜裡,讓不用顧忌隔牆有耳,不用擔心流言蜚語。
“既然認準了,就對人家好點。”陸定洲從兜裡出幾張大團結,拍在石桌上,“明天去買點,給小芳補補。別摳搜的。”
猴子眼睛一亮,也沒推辭,一把抓過錢:“謝陸哥!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滾蛋,我要你命幹什麼。”陸定洲站起,拍了拍屁上的灰,“趕回去摟著你媳婦睡吧,別在這兒礙眼。”
猴子拿著錢,喜滋滋地往偏房跑,跑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衝陸定洲眉弄眼:“陸哥,你也早點歇著,保重啊,細水長流!”
陸定洲撿起桌上的一塊小石子就砸了過去。
猴子怪一聲,鑽進屋裡關上了門。
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陸定洲站在原地,看著主屋那扇閉的窗戶。
同人不同命。
人家猴子是人在懷,春宵苦短。
他這是看得見吃不著,還得自個兒手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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