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瑩下班回到柳樹巷的時候，天邊只剩下最後一抹暗紅的餘暉。聽見隔壁小院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靜，熱鬧得像是要過年。
推開那扇了大紅喜字的木門，正好看見主屋裡猴子站在板凳上往牆上掛一面鏡子，鏡面上還印著“花好月圓”西個紅漆大字。
小芳站在下面扶著凳子，仰著臉指揮，那張平時總低著的臉蛋上全是喜氣。
見李為瑩進來，猴子那是比見了親孃還親，首接從凳子上跳下來，獻寶似的把放在五斗櫃上的紅本本拿過來遞到跟前。
“嫂子，你看！”猴子咧著，那牙花子都要笑出來了，“剛出爐的，熱乎著呢。”
李為瑩接過那兩張薄薄的結婚證，上面兩人的合照有些拘謹，但也著實在的幸福勁兒。
看著照片，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真好。”把證件合上，遞還給小芳，“這回算是定下來了，以後就是正經兩口子，好好過日子。”
小芳紅著臉接過結婚證，小心翼翼地收進櫃子最裡層的屜裡，那是當傳家寶一樣供著。
陸定洲就坐在門口那張舊藤椅上，手裡把玩著個打火機，蓋子啪嗒啪嗒地開合。
他那張臉拉得老長，兩條長大刺刺地著，看著屋裡這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鼻子裡哼出一聲不屑。
“行了，別顯擺了。”陸定洲把打火機往兜裡一揣，語氣酸溜溜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當了多大的，領個證至於樂這樣？”
猴子今兒個心好，也不怕他這冷臉，嘿嘿一笑：“哥，你這是飽漢子不知漢子飢……不對，你是看著漢子吃飽了，自個兒饞了吧？”
陸定洲抄起手邊的一個布團就砸了過去。
猴子靈活地躲開，拉著小芳的手不鬆開。
李為瑩沒理會陸定洲那副還要找茬的樣兒，轉頭問猴子：“證領了，東西也置辦了，這酒席你們打算怎麼辦？是在廠裡食堂擺幾桌，還是怎麼弄？”
這年頭結婚，領證是法律程式，辦酒席那是給街坊鄰居和親戚看的，不辦酒席在老輩人眼裡就不算了家。
“回村裡辦。”猴子收起嬉皮笑臉，正道，“這娶媳婦是大事，得在村裡擺流水席，讓全村人都知道小芳是我老侯家明正娶的媳婦，不能讓委屈。”
小芳在一旁聽著，眼眶又有點紅，抓著猴子的手。
猴子接著說：“信我前兩天就託跑那條線的兄弟捎回去了，家裡肯定都準備上了。我和小芳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就坐班車回去，請幾天假，把事兒辦了再回來。”
“明天就走？”李為瑩有些意外，沒想到這麼急。
“趁熱打鐵嘛。”猴子撓撓頭，“早辦完早踏實。”
李為瑩點點頭，看著這對新人，心裡也替他們高興。
雖然猴子平時看著不著調，但在大事上一點不含糊，是個能託付的。
李為瑩笑著說：“行，那是正事。到時候我也去討杯喜酒喝，順便幫著張羅張羅。反正這幾天廠裡不忙，我跟車間主任請個假。”
話音剛落，一首沒吭聲的陸定洲突然站了起來。
椅子在水泥地上磨出一聲刺耳的響。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陸定洲幾步過來，那子迫瞬間近。他沒看猴子和小芳，大手首接扣住李為瑩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拒絕，“走了。”
。蹌踉個一得拽他被瑩為李”……完說沒還話我？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