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慧看著懷裡翻白眼的兒子,氣不打一來,手就在旁邊看熱鬧的陸振華胳膊上擰了一把。
“還愣著幹什麼?抱上去啊!真等出了人命你才彈?”
陸振華哎喲一聲,趕彎腰把陸文元扛起來。
陸文元那小板在他手裡跟只小仔似的,腦袋耷拉著,兩條晃晃。
“輕點!那是你兒子,不是沙袋!”孫慧在後面託著陸文元的腰,急火火地往樓上衝。
陸燕跟在後面,路過王桃花邊時,狠狠跺了一下腳,那雙小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刺耳的響聲。
“土包子!掃把星!文元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陸燕罵罵咧咧的,那張塗得紅豔豔的裡吐不出好話。
王桃花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抓著一把沒嗑完的瓜子,一臉無辜地看著陸燕的背影,轉頭問秦老太太:“,俺也沒手啊,就說要跟他領證,他咋就暈了?這是高興的?”
秦老太太拿著扇敲了敲扶手,“行了,說兩句。燕子那雖然臭,但文元子骨弱也是真的。”
唐玉蘭站起,理了理襬上的褶皺。
雖然看不上這糟糟的場面,但王桃花畢竟是老爺子恩人的閨,又是家裡的客,如今把陸文元氣暈了,這個當大嫂的不能不管。
“我也上去看看。”唐玉蘭語氣淡淡的,路過王桃花時腳步頓了頓,“你老實待著,別再上去添。”
說完,踩著高跟鞋,跟著二房一家上了樓。
王桃花屁剛抬起來一半,聽見這話又坐了回去,長了脖子往樓梯口瞅,滿臉的不放心:“俺不去看看咋行?萬一真不行了,俺不得給他做……做那個啥呼吸?”
李為瑩聽得臉皮發燙,手在桌底下扯了扯陸定洲的袖子,小聲問:“咱們不去看看?畢竟是在家裡暈倒的,要是真出事……”
陸定洲反手握住的手,指腹在掌心撓了兩下,子懶洋洋地往後一靠,兩條長疊著。
“看什麼看,死不了。”陸定洲湊到耳邊,熱氣噴灑,“那小子裝的。老三這招從小用到大,一遇到不想幹的事就裝暈。剛才王桃花說要領證,他那是嚇的,不是病的。”
李為瑩驚訝地微微張,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
“真裝的?”
“比珍珠還真。”陸定洲嗤笑一聲,“二嬸那是關心則,二叔那是配合演戲,也就王桃花這個傻大姐當真了。”
秦老太太把王桃花拉到邊坐下,語重心長:“桃花啊,你也看見了,文元那孩子不嚇。你要是真想在京城找婆家,給你介紹個別的。定洲說的那個國營飯店的大廚,我也知道,人長得神,手藝也好,你嫁過去,那紅燒肘子、溜段,想吃多吃多。”
陸定洲在旁邊搭腔:“就是。那大廚一頓飯能顛倆大勺,胳膊比文元大都,那才有勁兒。”
王桃花把手裡的瓜子皮往垃圾桶裡一扔,拍了拍手,一臉堅定地搖頭。
“不行。俺不要大廚。”
“咋?嫌人家油煙味重?”秦老太太問。
“不是。”王桃花盤著,兩隻手比劃了一下,“俺就要文元那樣的。那大廚做得再好吃,能有文元長得好看?文元那臉,白得跟剛剝了皮的大蔥似的,看著就脆生。俺這人俗,就稀罕長得俊的。”
頓了頓,又一本正經地補充:“再說了,俺爹說了,找男人得找互補的。俺這板壯實,力氣大,要是再找個大廚,那以後生出來的娃不得跟黑鐵塔似的?文元正好,他弱,俺強,中和一下,改良品種。”
陸定洲剛喝進裡的茶差點噴出來,生生嚥下去,嗆得首咳嗽。他一邊咳一邊衝王桃花豎大拇指:“行,你牛。改良品種這詞你都會用,看來這掃盲班沒白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