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坐坐坐。”秦老太太招手，“昨晚睡得咋樣？沒被桃花吵著吧？”
“睡得好。”李為瑩笑著答。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
王桃花架著半死不活的陸文元進來了。
陸文元是被拖進來的，兩條都在打飄。
王桃花倒是神抖擻，把他往椅子上一按，自己挨著坐下。
“吃飯！吃飯！”王桃花大嗓門一喊，拿起筷子就給陸文元夾了個大包子，“文元哥，吃！補補勁兒！剛才流了那麼多汗，得把油水補回來。”
陸文元看著那油汪汪的包子，胃裡一陣翻騰，捂著乾嘔了一聲。
“哎呀，真噁心。”坐在對面的陸燕把筷子一摔，拿手帕捂著鼻子，“一大早剛跑完步一臭汗就上桌，也不嫌髒。有些人就是沒教養，把這兒當豬圈了？”
桌上靜了一瞬。
陸定洲剝蛋的手沒停，連頭都沒抬，把剝好的蛋放進李為瑩碗裡：“趁熱吃。”
王桃花正往裡塞饅頭，聽見這話，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停住了。
費勁地把饅頭嚥下去，轉頭看著陸燕。
“你說誰是豬？”王桃花問得一臉真誠。
“誰接話誰就是。”陸燕翻了個白眼，“一餿味，倒胃口。”
王桃花低頭聞了聞自己上，又聞了聞陸文元：“不臭啊，這是男人的味道，那是剛氣！再說了，豬咋了？俺們村裡的豬那都是寶貝，過年全指著它換錢呢。你吃的時候咋不說豬髒？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這才是沒教養。”
“你！”陸燕氣得臉漲紅，“你敢罵我？”
“俺沒罵你，俺是講道理。”王桃花拿起筷子，極其自然地從陸燕面前的盤子裡夾走最後一油條，塞進裡咔嚓咬了一口，“這油條炸得不錯。你要是不吃就別佔著茅坑不拉屎，浪費糧食可恥。”
“噗——”陸定洲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振華也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孫慧雖然心疼兒子，但看陸燕吃癟，也是讓長長記，畢竟這丫頭平時對誰都趾高氣昂。
唐玉蘭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夠了！”
這一聲不大，但威嚴十足，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唐玉蘭冷著臉，視線掃過王桃花，最後落在陸定洲上，“一大早吵吵鬧鬧，何統？這是陸家，不是菜市場，更不是鄉下的打穀場。要撒野滾出去撒。”
王桃花了脖子，小聲嘀咕：“吃飯不讓說話，那不憋死了。”
“媽，您消消氣。”陸定洲慢條斯理地了手，子往後一靠，手搭在李為瑩的椅背上，“桃花這是真，家裡冷清這麼多年，熱鬧熱鬧不好嗎？再說了，您平時不是總嫌老三太悶嗎？現在有人帶他鍛鍊，您該高興才是。”
“我高興？”唐玉蘭冷笑，“看著家裡被搞得烏煙瘴氣，我高興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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