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是一攤被碾碎的菸,和他腳邊那點還沒散盡的火星。
李為瑩沒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剛才那些話,字字句句都鑽進了耳朵裡。
原來這就是他不當兵的原因。
以前只當他是了傷,或是犯了倔脾氣才退伍去開大車。
廠里人都說陸定洲是兵子,是混不吝,放著好好的前程不要非要去跑江湖。誰能想到,那軍裝是被他親媽生生下來的。
難怪他平時總是一副吊兒郎當、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
心口像是被人了一把,酸得厲害。
李為瑩走過去,在那堆菸旁停下。
陸定洲聽見靜,子僵了一下,沒回頭。
他手抹了一把臉,聲音啞得像是吞了把沙礫:“嚇著了?”
“沒有。”
李為瑩繞到他面前。
他眼底全是紅,下頜繃得的,戾氣還沒散乾淨,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弓,隨時都能崩斷。
李為瑩沒說話,手去抓他的手。
陸定洲下意識往回。
“髒。”他說。
剛才碎菸頭的時候太用力,掌心裡全是菸灰和焦油,甚至還有點燙傷的紅印。
李為瑩沒鬆手,執拗地把那隻滿是繭和菸灰的大手拽了過來,兩隻手捧著,指腹輕輕在那片焦黑上蹭了蹭。
“疼嗎?”問。
陸定洲低頭看著。
人低著頭,幾縷碎髮垂在耳邊,出一段白膩的脖頸。
神專注,像是在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在腔裡橫衝首撞的火氣,突然就被這一句話給澆滅了,化了一灘滾燙的水。
“不疼。”陸定洲反手握住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失控,“這點算什麼。”
“回屋。”李為瑩拉著他就走。
陸定洲愣了一下,腳下步子卻沒停,任由牽著往走廊盡頭走。
這畫面要是讓人看見,估計下都得驚掉。說一不二、能把人揍得滿地找牙的陸定洲,這會兒乖順得像條被馴服的大狼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