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李為瑩跟老太太聊得熱絡,另一邊幾人還在天安門。
徐大壯站在路邊,嘖嘖兩聲,一臉的沒眼看,“這老陸,有了媳婦忘了兄弟,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是個急鬼。”
周把相機往包裡一塞,點了菸:“憋了二十八年,今年好不容易開葷,你能指他當柳下惠?行了,既然正主都撤了,咱們也散了吧。”
小雅早就站不住了,手扶著腰,眉頭皺個川字:“大壯,趕送我回去,這風吹得我頭疼。”
徐大壯一聽媳婦喊疼,立馬就把陸定洲那檔子事拋到腦後,屁顛屁顛地去開車門:“好好好,咱這就回。晚上想吃啥?我去給你買。”
兩輛車一前一後地開走,原本熱鬧的金水橋邊,瞬間就冷清下來。
陸文元站在原地,看著空的馬路,心裡更空。
他低頭看了看自個兒這板,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正把指關節得咔吧作響的王桃花,嚥了口唾沫,腳底板悄悄往後挪了兩寸。
“那個……桃花同志。”陸文元扶了扶眼鏡,聲音虛得象是蚊子哼哼,“既然大家都散了,那我也回學校了。下午還有課……”
“回啥學校?”王桃花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後領子,跟拎小仔似的把他拽了回來,“今兒個星期天,你當俺是文盲不識數?哪來的課?”
陸文元被勒得差點翻白眼,雙手抓著領:“自習……我要去上自習。”
“習有啥好上的,書都讀傻了。”王桃花本不聽那一套,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挽住陸文元那細弱的骼膊,大半個子的重量都了上去,“陸大哥走了,那這地主之誼就得你來盡。俺好不容易來趟京城,連個烤鴨都沒吃著,你就想跑?”
陸文元只覺得骼膊上一沉,屬於年輕姑娘的熱氣順著袖鑽進來,燙得他半邊子都僵了。
他試圖把骼膊出來,可王桃花那力氣大得驚人,鐵鉗似的夾著他不放。
“男授不親……”陸文元臉漲得通紅,在大街上跟個姑娘拉拉扯扯,何統。
“又來這套。”王桃花翻了個白眼,拽著他就往廣場南邊走,“剛才陸大哥親嫂子的時候你咋不說授不親?咱倆這也是早晚的事,提前適應適應。走,帶俺去前門,俺聽說那是好地方。”
陸文元被拖得踉跟蹌蹌,腳下拌蒜,不得不加快步子跟上的節奏。
“慢點……你慢點!”
“你這腳還沒俺利索。”
王桃花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步子倒是稍微邁小了點,“平時也不鍛鍊,以後咋背得俺?”
陸文元聽著這虎狼之詞,只想找塊豆腐撞死。
兩人順著廣場往南走,秋風卷著落葉在地上打轉。
王桃花看啥都新鮮,一會兒指著那高聳的紀念碑問是不是石頭做的,一會兒又盯著路過的老外看個不停。
陸文元雖然心裡彆扭,但被問得沒辦法,只能耐著子給講。
講著講著,他發現這姑娘雖然看著虎,但聽得極認真,那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他,裡面全是崇拜,看得他心裡那點讀書人的虛榮心稍微得到了點滿足。
走了一會兒,到了前門大街。
這邊比廣場上更有煙火氣,賣糖葫蘆的、賣大碗茶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王桃花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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