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轎車在門口停穩。
司機下車拉開車門,唐玉蘭穿著一剪裁得的深套裝,踩著高跟鞋走了下來。
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李為瑩。
西目相對,空氣裡彷彿有無形的火花在噼啪作響。
唐玉蘭冷著臉,目如刀子般在李為瑩上刮過,沒有毫停留,徑首往裡走。
“阿姨,您回來了。”李為瑩沒有退,反而迎上去半步,聲音不大,卻著不卑不的韌勁。
唐玉蘭腳下的步子沒停,甚至連餘都沒往旁邊撇一下,徑首就要越過李為瑩往屋裡走。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
“耳朵不好使了?”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手裡那團線也不繞了,往膝蓋上一擱,聲音不大,卻不怒自威,“人家孩子跟你打招呼,你這當長輩的,連個響兒都沒有?”
唐玉蘭形一頓,不得不停下來。在外頭是雷厲風行的唐長,在這個家裡,尤其是面對這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婆婆,還是得收斂幾分。
轉過,臉上那層冰霜勉強化開了一點,卻依舊沒多溫度。視線在李為瑩上掃了一圈,從鼻腔裡出一個單音節。
“嗯。”
這就算是應了。
李為瑩沒覺得難堪,這種冷臉在廠裡見多了。
往前走了一步,擋住了唐玉蘭的去路。
“阿姨,我想跟您談談。”
唐玉蘭眉頭皺了起來,手裡拎著的公文包往上提了提,“談什麼?定洲的事?該說的我早上都說了,沒那個必要。”
“那是您對定洲說的。”李為瑩聲音平穩,不急不躁,“現在定洲不在,我想跟您說說我的想法。只要十分鐘。”
唐玉蘭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半個頭的人。穿著雖然樸素,但那子韌勁兒倒是見。沒哭沒鬧,也沒被自己的冷臉嚇退。
“行。”唐玉蘭下微抬,指了指一樓最裡面的房間,“去書房。”
說完,轉先走了過去。
王桃花一看這架勢,急了,把手裡的樹枝一扔就要跟上去:“嫂子,俺跟你一塊去!萬一欺負你……”
“回來。”老太太住了。
王桃花回頭:“!那老虔……那阿姨看著就不好惹,嫂子一個人進去肯定吃虧。”
“吃不了虧。”老太太重新拿起線團,慢悠悠地繞著,“有些話,咱們在場反而不好說。讓們娘倆自己掰扯去。你嫂子心裡有數。”
書房的門厚重,關上之後,外面的風聲蟬鳴瞬間被隔絕在外。
屋裡陳設簡單,兩排頂到天花板的大書櫃,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唐玉蘭繞過桌子,在皮椅上坐下,也沒李為瑩坐,就那麼靠著椅背,雙手叉放在桌面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審問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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