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元見趕不走,只能嘆了口氣,重新坐正子:“那你安靜點,別出聲。我要看書。”
“看唄,俺又不耽誤你。”王桃花托著下,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
陸文元被盯得渾不自在。
他拿起書擋在臉前,試圖隔絕那道視線,可那目太有穿力,像是帶鉤子似的,讓他連那行洋文到底寫了什麼都看不進去。
過了好半晌,他終於忍不住了,放下書無奈地看著:“你能不能別這麼盯著我?”
“那你讓俺幹啥?”王桃花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畫圈圈,“這屋裡除了書就是你,俺不看你看誰?再說,你長得怪好看的,比俺們村那知青白淨多了。”
陸文元耳子一熱,趕低頭假裝寫字:“不可理喻。”
王桃花撇撇,視線落在他手裡的鋼筆上。
那筆尖在紙上游走,寫出來的字跟畫兒似的,整整齊齊,看著就舒坦。
“哎,文元哥。”突然出手,了陸文元的手背。
陸文元手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他有些惱火地抬起頭:“又怎麼了?”
“你教俺寫字唄。”王桃花指了指他面前的白紙,“俺大名王桃花。以前村裡辦掃盲班,那是冬天,冷得要命,俺去了兩回就沒去了。到現在俺就能認個“大”“小”“人”,自個兒名字都不會寫。”
陸文元愣了一下。
他看著王桃花那雙因為常年幹活而有些糙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裡還有點洗不掉的草,但那雙眼睛卻是亮晶晶的,著對知識的——或者說是對新鮮事的野心。
心裡的那點火氣莫名其妙就散了。
“王桃花。”陸文元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土氣,俗氣,但跟眼前這個人倒是絕配,著生機的勁兒。
他從旁邊出一張乾淨的信紙,又拿了一支備用的鋼筆遞給:“拿著。”
王桃花接過筆,那姿勢跟拿鋤頭似的,一把攥在手心裡,怎麼看怎麼彆扭。
“不對。”陸文元皺了皺眉,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不是這麼拿的。食指和拇指住筆桿,中指抵在下面……對,手腕放鬆。”
他一邊說,一邊虛空比劃著。
王桃花試了幾次都覺得彆扭,手指頭僵得像幾木。
急得腦門冒汗:“這玩意兒咋比繡花針還難伺候?文元哥,你給俺擺弄擺弄。”
說著,把手往陸文元面前一,大大咧咧地攤開。
陸文元看著那隻到眼皮底下的手,猶豫了一下。
他長這麼大,除了母親和堂妹,還真沒過別的姑娘的手。
但這會兒是在“教學”,算是正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