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挑眉,舉起酒杯衝唐玉蘭晃了晃:“得嘞,聽媽的。”
李為瑩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李為瑩把碗裡那塊得流油的紅燒夾到了碗裡。
“,您吃這塊,爛,不費牙。”
老太太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筷子有些拿不穩,在那缺了口的碗沿上磕了兩下。
“大丫頭,吃不這麼多油水,你自己吃。看你瘦的,到了那邊得讓人笑話咱們老李家沒給你吃飽飯。”
“那是讓我折騰瘦的。”陸定洲在旁邊接了一句,筷子準地夾起一塊瘦塞進李為瑩裡,“到了京城我給養回來。,您就放心吃,這管夠,明天還有。”
李為瑩裡被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起來,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陸定洲面不改,反而順勢把往那邊靠了靠,兩人的膝蓋頂在一起,隔著布料磨蹭。
李二端著酒杯,臉喝得通紅,大著舌頭說道:“定洲啊,這酒席是大辦,可這日子……咱們是不是得挑個黃道吉日?咱們鄉下人講究這個。”
“二叔說得對。”陸定洲把手裡的菸灰彈在地上,“我也不懂這個,您和看著定。只要日子近,越快越好。”
“這麼急?”二嬸在旁邊,“這還得通知親戚,還得借桌椅板凳,殺豬宰羊也得費功夫。”
“不急不行。”陸定洲一隻手搭在李為瑩的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的髮梢,“我這假期有限,還得帶瑩瑩回去上班。再說,早辦完早安心,省得有些不長眼的還在那惦記。”
他說這話時,意有所指地往村口方向揚了揚下。
老太太從口袋裡出一個紅布包,層層疊疊地開啟,裡面是一本翻得捲了邊的老黃曆。
“我看看……後天是個好日子,宜嫁娶,宜土。”老太太眯著眼睛,手指在黃曆上指指點點,“大後天也不錯,就是衝屬相。”
“那就後天。”陸定洲一錘定音,“猴子,明天一早你就開車去縣裡,把該買的都買齊了。菸酒糖茶,按照最高規格來。再找幾個大廚,錢不是問題。”
唐玉蘭坐在對面,看著這一桌子瓷大碗和滿油的鄉下親戚,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不適,放下筷子,拿手帕按了按角。
“定洲。”唐玉蘭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飯桌上顯得格外清冷,“既然要辦,那就辦得面點。雖然是在鄉下,也不能失了陸家的份。這錢……”
看了眼邊的陸振國。
陸振國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把手進公文包裡:“對,這錢該我們出。算是我們做父母的一點心意,也給親家和二叔二嬸添麻煩了。”
說著,他就要往外掏錢。
一隻大手按住了陸振國的手腕。
陸定洲隔著桌子,臉上掛著笑,手勁卻不小,是把陸振國的手按回了包裡。
“爸,您這就不講究了。”陸定洲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我娶媳婦,花您的錢算怎麼回事?那是啃老。”
“你這孩子。”陸振國尷尬地笑了笑,“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你那點工資,夠幹什麼的?”
“夠不夠您別管。”陸定洲收回手,在李為瑩的大上了一把,惹得子一,“我既然敢娶,就養得起。這場面是我給瑩瑩撐的,用不著陸家的一分錢。我就要讓這十里八鄉的人看看,是我陸定洲離不開,不是高攀了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