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和小芳正忙著給這幫大爺倒水,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
“喲,都到了。”陸定洲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大馬金刀地在陳睿旁邊那個空馬紮上坐下,長一,“怎麼著,這是打算今晚就把房鬧了?”
“那哪能啊。”徐大壯過來,從兜裡掏出包中華散了一圈,“嫂子不在,鬧你有什麼勁。我們就是聽說你要辦大事,這不趕慢趕地來了麼。怎麼樣,嫂子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陸定洲接過煙,周湊過來給他點上。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個菸圈,視線在陳文心上停了一秒,又漫不經心地移開。
“怎麼個意思?這大晚上的不睡覺,開批鬥大會呢?”
唐玉蘭放下搪瓷缸子,看了兒子一眼:“貧。大壯他們大老遠來的,還沒吃飯,讓猴子去弄點吃的。”
“不用麻煩,來的路上墊吧了。”陳睿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鏡,“定洲,這次場面搞得大啊。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都掛紅燈籠了。”
“必須大。”陸定洲撣了撣菸灰,“一輩子就這一回,不搞大點怎麼行。”
“定洲哥……”
一聲帶著哭腔的低喚了進來。
陳文心抬起頭,那雙紅通通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陸定洲,聲音得人心碎,“你就真的……真的要娶了嗎?”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度。
徐大壯正剝花生呢,手一抖,花生米掉地上了。
他看看陸定洲,又看看陳文心,把閉上了。
陸定洲沒看,只是把煙叼在裡,手從桌上抓了把瓜子,慢條斯理地嗑了一顆。
“證都領了,你說呢?”
“可是……可是唐阿姨明明……”陳文心轉頭看向唐玉蘭,眼淚刷地就下來了,“阿姨,您不是說……”
唐玉蘭皺了皺眉,還沒說話,陸燕先跳出來了。
“哥!你也太過分了!”陸燕把鏡子一摔,“文心姐大老遠跑過來,你就這態度?那個姓李的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一個鄉下寡婦,你也當個寶?”
“陸燕。”陸定洲把手裡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聲音不大,但著寒氣,“把閉上。再讓我聽見寡婦兩個字,你就滾回京城去。”
陸燕被他這眼神嚇得了一下脖子,求救似的看向陸振華:“爸!你看哥!”
陸振華咳嗽了一聲,把手裡的茶杯放下:“行了燕子,怎麼跟你哥說話呢。定洲既然領了證,那這就是你嫂子。大喜的日子,說喪氣話。”
到底是當過兵的,陸振華雖然平時慣著兒,但在這種原則問題上,尤其是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還是拎得清輕重。
陳文心見沒人幫腔,哭得更兇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陸大哥,我知道我不該來……”噎著,“可是我就是不甘心。我跟你從小一起長大,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外人嗎?”
“比不上。”
陸定洲回答得乾脆利落,一點面子沒給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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