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教學樓。樓道里靜悄悄的，偶爾有翻書的聲音傳出來。
李穗穗放輕了腳步，跟做賊似的，趴在後門的玻璃窗上往裡瞅。
教室裡坐滿了人，黑板上寫滿了麻麻的公式。
“那是微積分。”陸文元站在後，低聲說，“大一的基礎課。”
李穗穗看得神，撥出的熱氣在玻璃上暈出一小塊白霧。
出手指，在霧氣上無意識地劃了一道，“我也要學這個。”
“這不算難。”陸文元聞著頭髮上淡淡的皂角味，心跳快了兩拍，“等你考進來，我把筆記給你。”
李穗穗轉過頭，兩人的距離極近，鼻尖差點到一起。
陸文元慌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牆上。
“真的？”
“真……真的。”陸文元耳發燙，“筆記都留著呢。”
李穗穗笑了一下，出一排小白牙，“陸文元，你這人好的。不像姐夫，凶神惡煞的。”
陸文元抓了抓頭髮，“大哥其實也好……就是脾氣急。”
從學校出來，天有點發暗。
陸文元帶著李穗穗去了海淀的一家新華書店。
書店裡人人，全是穿著深藍或者灰中山裝的人。
空氣裡瀰漫著一油墨味和陳舊的紙張氣。
李穗穗首奔數理化專櫃。
在一排排書架前走得極慢，手指在一本本厚厚的習題集上劃過，最後停在一套《數理化自學叢書》上。
這套書在南邊省城早就賣斷貨了，沒想到這兒還有兩套。
把書出來，沉甸甸的十七冊。
翻到封底看了一眼價格，手抖了一下，又默默地把書塞了回去。
“怎麼不拿？”陸文元站在後。
“太沉了，拿不。”李穗穗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說我也沒帶那麼多錢。下次吧。”
陸文元看了一眼那套書，沒說話。
兩人又轉了一圈，李穗穗只買了一本薄薄的英語詞彙手冊。
結賬的時候，陸文元手裡多了一捆用草繩紮好的書。
“你買這個幹什麼？”李穗穗一眼就認出那是剛才那套自學叢書，“你是大學生，還看高中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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