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元把火鉗子放下,湊過去看了一眼,“這題是去年的考題,有點超綱。”
他順勢在對面的凳子上坐下,從兜裡掏出鋼筆,“你看,這裡要設一個引數方程……”
正房裡,王桃花還在拉著小芳傳授“夫之道”。
“男人就不能慣著,該打就得打,該罵就得罵。”王桃花說得唾沫橫飛,“你看陸大哥,那是頭狼,嫂子你只要把他餵飽了,他在外面再兇,回家也得搖尾。”
李為瑩手裡拿著針線,正給陸定洲的一件舊服釦子,聽見這話,手裡的針差點扎到手指頭。
“桃花,你還沒結婚呢,哪來這麼多道理。”李為瑩笑著搖頭。
“沒吃過豬還沒見過豬跑?”王桃花抓了一把花生,“我們村那老母豬配種我都看過,還不就那點事。”
往窗外瞅了一眼,正好過玻璃看見東廂房的窗戶。
雖然拉著半截窗簾,但能看見兩個人影湊在一塊。那個瘦高的影正拿著筆在紙上畫著什麼,另一個小的影託著下聽得認真。
“嘖。”王桃花把手裡的花生殼往桌上一扔。
“怎麼了?”小芳問。
王桃花指了指窗外,“剛才我跟他說話,他跟見了鬼似的,跑得比兔子還快。這會兒倒是也不嫌冷了,鑽人家姑娘屋裡不出來了。”
李為瑩順著的視線看過去,笑了笑沒說話。
陸文元那是怕了王桃花這虎勁兒,躲到書堆裡找清淨去了。至於是不是隻為了找清淨,那就不好說了。
王桃花撇撇,“上說是看爐子,我看他是看上那屋裡的人了。還跟我裝什麼清高,說什麼沒有共同語言。我看他是嫌我沒文化,看不懂那鬼畫符。”
“穗穗想考大學。”李為瑩把好的服疊起來,“文元是大學生,正好能幫幫。”
“幫吧幫吧。”王桃花哼了一聲,又抓起一個蘋果,“他看不上我,反正我也看不上他那個弱不風的小板。等陸大哥給我介紹個好的,我氣死他。”
東廂房裡,陸文元講得口乾舌燥。
“懂了嗎?”
李穗穗看著草稿紙上麻麻的公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懂了一半。”
陸文元嘆了口氣,卻沒一點不耐煩。
“哪一半不懂?”
“這一步。”李穗穗指了指中間,“為什麼要轉換?”
陸文元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兩人的膝蓋差點到一起。
“因為這樣算更簡便。”陸文元耐著子,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點,“你看,如果不轉換,算的話,計算量太大,考場上時間不夠。”
李穗穗抬起頭,正好撞進陸文元鏡片後那雙溫潤的眼睛裡。
“你講得真好。”李穗穗由衷地說,“比我們老師講得都好。”
陸文元臉紅了一下,推了推眼鏡,掩飾住眼底的一慌。“是……是你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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