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西合院的窗戶紙進一點青灰的。
被窩裡的熱氣散了大半，李為瑩了。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接著是低了的說話聲。
“小芳姐，水燒熱了沒？”
“熱了熱了，我給嫂子兌點涼的，別燙著。”
門簾一掀，一帶著煤煙味的熱氣先鑽了進來。
小芳端著個紅彤彤的搪瓷臉盆，胳膊肘頂開門，李穗穗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巾和牙刷。
“嫂子，醒了嗎？”小芳把盆放在架子上，手在圍上了。
李為瑩撐著子坐起來，被子下去半截。
小芳一回頭，視線正好落在李為瑩出來的脖頸和鎖骨上。那上面青一塊紫一塊的，麻麻，特別是鎖骨窩裡那一口牙印。
小芳臉騰地紅了，趕轉過去，“嫂子……你先穿服。”
李為瑩低頭看了一眼，臉也熱得發燙。
抓起枕邊的秋胡往上套，心裡把陸定洲那個屬狗的罵了一百遍。
“穗穗，幾點了？”
“六點半。”李穗穗把那本翻爛了的數學書合上，放在桌角，“文元哥說車隊八點半準時到衚衕口。”
李為瑩穿好秋秋，下了床。
那套紅的呢子套就掛在架上。
手拿過來，料子厚實，沉甸甸的。
“這服真好看。”小芳湊過來幫忙，“比我在村裡見過的那些都氣派。陸哥眼真好。”
“他那是怕我凍著。”李為瑩把子套上，拉鍊在側面，有點。
小芳幫拉拉鍊，手指不小心到的腰，李為瑩了一下。
“疼？”
“沒……有點。”李為瑩咬著。
穿好子，又套上那件立領的盤扣襖子。領口很高，正好把脖子上那些痕跡遮了個嚴實。
李為瑩對著鏡子照了照，鬆了口氣。
“還好這領子高。”
小芳在旁邊笑，“陸哥肯定是算計好的。”
李穗穗拿過梳子，“姐，我給你梳頭。文元哥說京城興盤發，但我不會，就給你梳個整齊的辮子盤上去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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