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行。”王桃花瞪眼,“那是娘們乾的事。你在堂屋陪陸大哥說話,別跟個跟屁蟲似的。等你以後真正進了俺家的門,有你幹活的時候。”
說完,抱著盤子,哼著不調的小曲鑽進了廚房。
簾子一掀一落,隔絕了視線,只聽見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鐵山站在原地,兩隻手尷尬地懸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坐。”陸定洲靠在椅背上,一條長大剌剌地著,手裡把玩著那個這就剩個底兒的打火機。
鐵山撓了撓頭,老老實實地坐回板凳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跟小學生聽訓似的。
李為瑩想起去倒水,腰剛直起來,就被陸定洲一隻手按了回去。
“坐好。”陸定洲的大手在後腰上挲了一下,掌心的熱度過薄薄的滲進來,“讓他自己倒。”
李為瑩臉熱,當著外人的面,這人手腳總是不老實。
手去掰他在腰間作的手指,陸定洲反手一扣,把那隻白的小手攥在掌心裡,麵糰似的。
“鐵山。”陸定洲漫不經心地開口,“有個事,我得替桃花問問你。”
鐵山板得筆直:“陸哥你問。俺肯定不撒謊。”
“你家裡那個老孃。”陸定洲大拇指在李為瑩手背上蹭了蹭,“我聽說,一直想讓你把你那個大嫂給收了?”
李為瑩手一抖,猛地抬頭看向鐵山。
這事兒在農村不算稀罕。哥哥死了,弟弟娶嫂子,“水不流外人田”,但在現在這個年代,改革開放了,聽著有些讓人膈應。
鐵山臉瞬間煞白,蹭地一下站起來,凳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沒!沒有的事!”鐵山結結,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那……那是俺娘瞎琢磨的。俺從來沒那心思!”
“你沒心思,你娘有。”陸定洲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語氣涼涼的,“剛才桃花在,我沒提。你娘這麼多年還是有在心思,這事兒要是讓桃花知道了,你信不信能拿刀把你那玩意兒給剁了?”
鐵山下意識地夾了,一臉驚恐。
“陸哥,你可千萬別跟桃花說。”鐵山急得直作揖,“俺大嫂那就是俺大嫂。俺哥走了,俺幫襯著那是應該的,但要在在一張炕上睡覺,那俺啥人了?畜生都不如。”
“你娘可不是這麼想的。”陸定洲從兜裡出煙盒,想了想又塞回去,只把李為瑩的手指頭放在邊咬了一口,“是不是跟你說,娶個媳婦得花彩禮,還得蓋房。你大嫂現的,還帶著個侄子,省錢?”
鐵山垂著頭,那是默認了。
李為瑩聽不下去了,眉頭皺得死:“這也太荒唐了。現在是新社會,哪還有這種包辦的道理?再說桃花是個好姑娘,你要是心裡有這爛帳,趁早別招惹。”
“嫂子,俺真沒有!”鐵山急得臉紅脖子,“俺跟俺娘吵過好幾回了。俺說俺這輩子就是打,也不幹那缺德事。俺娘就是……就是捨不得那個錢。”
“錢是小事。”陸定洲鬆開李為瑩的手,子前傾,迫瞬間向鐵山,“桃花那子你也看見了,眼裡不得沙子。你要是真想跟好,這事兒就得斷乾淨。別到時候讓你娘跑到這兒來鬧,說桃花搶了大兒媳婦的男人。”
“斷!肯定斷!”鐵山咬牙切齒,“俺都想好了。要是俺娘再俺,俺就分家。”
他轉頭看向廚房的方向,眼神熱切又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