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渾僵，兩隻手舉著全是機油，想推又不敢推，只能往後。
“別……別了。髒。”
“髒啥？這男人味。”王桃花不但沒鬆手，反而湊近了聞了聞，“全是機油味，好聞。比陸大哥上香皂味帶勁多了。那香皂味那是娘們用的，咱們莊稼人就得是這味兒。”
猴子蹲在不遠的油桶上，裡叼著草，看著這邊的靜樂得首抖。
“桃花妹子，你這是驗貨呢？”猴子喊了一嗓子，“差不多得了，再鐵山都要冒煙了。”
鐵山確實快冒煙了，額頭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急的。
他求助似的看向猴子，又不敢彈，生怕到王桃花上那件看著新的的確良襯衫。
王桃花回頭瞪了猴子一眼。
“驗貨咋了？這是終大事，不得看仔細了？”轉過頭，又在鐵山口拍了兩下，“鐵山哥，你給句痛快話。俺去了京城，這次又來南邊，就是衝著找漢子來的。原本想找個當兵的，結果那當兵的還沒影呢，這就上你了。這就是緣分，老天爺安排的。”
鐵山嚥了口唾沫，結上下滾了滾。
“俺……俺沒錢。也沒房。這工作也是剛找的，還是臨時工。”
“怕啥？俺也沒錢。”王桃花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只要人結實，肯幹活，還能死咋的？再說了，俺現在可是有大靠山的。”
猴子來了興趣，從油桶上跳下來，溜達到跟前。
“啥靠山？陸哥？”
“那必須的。”王桃花鬆開鐵山，雙手叉腰，一臉得意，“代了，俺就是拿著尚方寶劍來的。俺的任務就是盯著陸大哥，讓他趕給陸家弄個大胖孫子出來，而且不能折騰沒。”
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兩人中間。
“你們不知道，陸家那個老妖婆，就是陸大哥他親媽，那一個厲害。眼睛長在頭頂上，看誰都像看臭蟲。陸大哥說了，只要嫂子懷上了，生米煮飯，到時候俺就把這訊息往跟那一報。嘿，那是大功一件！”
猴子挑了挑眉：“然後呢？”
“然後？”王桃花嘿嘿一笑，眼裡閃著，“然後認俺當個幹孫啥的。到時候俺就是陸大哥的乾妹妹，那老妖婆見著俺，還得著鼻子認這門親。俺就想看看那張臉到時候能綠啥樣，肯定比地裡的爛菜葉子還難看。”
鐵山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沒太聽懂裡面的彎彎繞，但看著王桃花那眉飛舞的樣，心裡頭那自卑勁兒突然就散了不。
這丫頭，還是跟以前一樣，虎得可。
“那要是……要是沒懷上呢？”鐵山老實地問了一句。
王桃花臉一垮，恨鐵不鋼地嘆了口氣。
“那就是陸大哥不爭氣唄。不過我看懸。昨晚那靜，還有今兒早上嫂子那路都走不穩的樣，我看陸大哥那是下了死力氣。這地翻得這麼勤，就是石頭裡也得長出草來。”
猴子聽得首咳嗽，差點被口水嗆著。
這虎妞，真是什麼都敢往外蹦。
“行了行了。”猴子擺擺手，“這事兒你知我知，可別出去瞎咧咧。要是讓陸哥知道你在背後編排他這種事，小心他把你扔回老家去。”
“他敢！”王桃花脖子一梗，“俺有撐腰。再說，俺現在還得盯著你這傻大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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