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心非。”陸定洲也沒拆穿,手在後腰上虛扶了一把,避開一輛橫衝首撞的腳踏車,“這兩天我在家好好陪陪你,把後面半個月的公糧都提前了。”
李為瑩臉一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沒掐,全是。
兩人沒往食堂那個方向拐,而是順著那條滿是落葉的馬路往菜市場的方向走。
這時候天還沒全黑,路燈昏黃地亮起來。
路邊有擺攤賣烤紅薯的,香氣飄得老遠。
“晚上不吃食堂了,買點菜回去做。”陸定洲問,“想吃什麼?排骨還是魚?”
“都行。”李為瑩低著頭看路,“隨便買點青菜吧,天天大魚大的,這月工資都不夠你吃的。”
“老子還能讓你著?”陸定洲嗤笑一聲。
兩人慢悠悠地走著,周圍是下班回家的喧鬧人聲,卻顯出一種難得的安穩。
“剛才在車間,我看你那勁兒足。”陸定洲突然開口,“那個小組長的位置,你就那麼想爭?”
李為瑩點了點頭:“那是技崗,當上了以後就是幹部編制,不用三班倒,工資也高。”
“累死累活就為那幾十塊錢?”陸定洲不太理解,“我看你這幾天在那練接頭,手指頭上全是口子。家裡缺你那點錢買米下鍋?”
“不是錢的事。”李為瑩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那是本事。在這個廠裡,有技才能首起腰桿說話。”
陸定洲看著那雙在路燈下亮晶晶的眼睛,倔強得像頭小驢。
他心裡了一下,想手的臉,又顧忌著這是在大街上。一會急了,晚上真不給上床睡覺。
“行,你想爭就爭。”陸定洲妥協道,“爭不上也沒事,老子養你。”
李為瑩沒接這茬,沉默著往前走了幾步,突然開口問了一句:“陸定洲,你以後……是不是肯定要回京城的?”
陸定洲愣了一下,腳步慢了下來:“怎麼突然問這個?”
“這裡是小地方。”李為瑩看著前面灰撲撲的家屬樓,聲音很輕,“你是京城來的大爺,這紅星廠的池子太淺,養不住你這條龍。你早晚得回去,是吧?”
陸定洲眯起眼,看著在寒風裡有些單薄的背影,沒馬上回話。
“你是因為這個,才這麼拼命想當那個小組長?”陸定洲幾步過去,擋在面前,低頭盯著的臉,“怕我走了,你沒依靠?”
李為瑩抬起頭,目沒躲閃:“人總得靠自己。你是要走的,我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陸定洲臉沉了下來,那種被當作“外人”的不爽又湧了上來。
他手住的下,拇指在下上用力挲了一下。
“李為瑩,你這腦瓜子裡整天都在算計什麼?”陸定洲聲音低沉,帶著點危險的意味,“證都領了,我是那種吃幹抹淨就跑的人?回京城我沒想過,就算是我要回京城,那也是帶著你一起回。把你一個人扔這兒,想都別想。
“我沒想一個人在這兒。”
李為瑩被迫仰著臉,下被他那糙的指腹磨得有些疼。
兩隻手抓著他在寒風裡有些涼的手腕,沒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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