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兩隻大掌侷促地著,一張黑紅的臉漲得快要滴出來:“俺……俺記著呢。”
“記著就行。”王桃花踮起腳,在鐵山上重重親了一口,兩人的粘在一起,分開時還帶了點亮晶晶的痕跡,“俺在家裡等著你。你要是敢在外面招花引蝶,看俺不把你家祖墳給刨了。”
鐵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個字:“中。”
陸定洲看了一眼表,衝猴子和王桃花招了招手。
兩人趕跑過來。
“猴子,桃花,我不在這些日子,你們給我把柳樹巷看了。”陸定洲著兜裡的那塊布,指甲在上面颳了刮,“尤其是王大雷。那小子心思歪,要是他敢借著查戶口的名義往屋裡鑽,桃花你就去揍他。猴子,車間裡那個姓劉的,要是敢給為瑩穿小鞋,你直接找個沒人的衚衕把人廢了,出事我頂著。”
王桃花拍著脯,震得棉襖晃:“陸大哥你把心放肚子裡,嫂子現在就是俺親嫂子。誰敢,俺王桃花第一個跟他拼命。”
猴子也連連點頭:“陸哥,你放心走你的。這紅星廠裡,還沒人能在我猴子眼皮底下欺負嫂子。”
陸定洲點點頭,翻上了駕駛座。
他從窗戶裡探出頭,最後看了一眼柳樹巷的方向。
離別的刺激混著兜裡那件小的熱度,讓他小腹騰地起了一團火。
他低罵一聲,掛擋,踩油門。
大卡車震了震,朝著廠大門衝了出去。
猴子站在運輸隊大門口,看著那幾輛東風大卡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路盡頭。
他裡叼著半截紅塔山,煙霧在冷風裡散得快。
王桃花從後面躥出來,大掌往他肩膀上一拍,“魂兒飛了?”
猴子往前打了個趔趄,把菸頭吐掉,“你這手勁兒,鐵山怎麼得了你。”
“他樂在其中。”王桃花抱起骼膊,“想跟著去?”
“廢話。”猴子了臉,“以前陸哥跑這種差,副駕駛永遠是我的位置。西北那邊路是爛,但查得松,油水厚。隨便帶點羊皮、乾果回來,轉手就是一筆。”
“那咋不跟陸大哥申請?”
“走不開。”猴子低頭看著腳尖,“小芳肚子快顯懷了,聞見油煙味就吐,家裡沒個人不行。再說,陸哥不放心嫂子。”
王桃花嘿嘿一樂,“是不放心嫂子,還是怕嫂子被人了?”
“都一樣。”猴子低聲音,“廠裡那些老、保衛科那個姓王的,哪個不是賊心不死?陸哥走之前代了,我得在柳樹巷守著,只要有公蒼蠅往嫂子跟前湊,我就得給它拍死。”
“就你這竹杆樣兒?”王桃花嫌棄地打量他,“真起手來,你還沒我頂用。俺一拳頭下去,能讓他們在地上找牙。”
“我那是智取。”猴子不服氣,“陸哥走之前,把箱底的活兒都代給我了。他說這半個月,嫂子要是掉一頭髮,回來就拆了我的骨頭。”
王桃花撇撇:“陸大哥也是,昨晚肯定沒輕折騰。我看嫂子今早上班得兒打晃,眼皮子都抬不起來。”
猴子乾咳一聲:“人家是兩口子,天經地義。陸哥那火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陸大哥那板,也就嫂子能得住。”王桃花突然湊近,神神秘秘地說,“你說,陸大哥藏了啥?我剛才看見他往兜裡揣東西,狗揣骨頭似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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