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穗穗在一張缺了的小木凳上坐下,從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邊緣己經起了,是白天村長從鎮上郵局順道帶回來的。
寄件人那一欄,用鋼筆端端正正地寫著“京城,陸文元”。
李穗穗把信紙出來。
信紙有兩頁,字跡清秀拔,一筆一劃著規矩。
“穗穗,見字如面。
隨信寄去的高考複習資料,是我託同學從海淀區幾所中學找來的部油印卷。理科綜合的重點我用紅筆在旁邊做了批註,你複習的時候多看兩遍。
京城下雪了,南邊天氣應該更冷了,你幹農活的時候注意,別太勞累。讀書固然重要,是本錢。
如果有不懂的題,就在信裡抄下來寄給我,我寫好了解題步驟再給你寄回去。
勿念。
陸文元。”
李穗穗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角往上翹。
把信紙在口,腦子裡浮現出陸文元那副文弱白淨的模樣。
他說話總是慢條斯理的,被隨便逗兩句就會紅耳朵。
“呆子。”李穗穗罵了一句。
轉去拿放在灶臺旁邊的那個大包裹。包裹裡全是厚厚的複習資料和幾本舊課本。
李穗穗翻開最上面的一本理卷子。
卷子的空白,麻麻寫滿了紅的批註,解題步驟寫得比參考答案還要詳細。
鍋裡的水咕嚕嚕地燒開了,頂得木鍋蓋首響。
李穗穗合上書,把信紙重新疊好塞回信封裡,放好。
站起,拿葫蘆瓢舀了熱水倒進大木盆裡,兌了點涼水,試了試水溫。
了服,進木盆裡,拿巾沾著水洗子。
灶膛裡的火打在年輕結實的上。看著自己因為常年幹農活而曬得微黑的胳膊,又想起陸文元那雙握筆的、白淨修長的手。
“一定要考出去。”李穗穗咬著牙,把巾擰乾。
快速洗完澡,換上乾淨的裳,端著木盆走到院子裡,把洗澡水潑在牆底下。
回到廚房,把火熄了,抱著那摞書和信,輕手輕腳地回了自己那個風的偏屋。
天剛亮,李家村的剛了頭遍。
李二嬸在灶房裡忙活,把煮的紅薯和蛋往布袋子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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