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靠在下鋪最裡頭,李為瑩窩在他懷裡,背靠著他膛,腳上蓋著他的軍大。
對面鋪上,王桃花盤坐著,手裡剝花生,鐵山坐旁邊,板太大,膝蓋頂著對面的床板。
“桃花,你們倆明天下午到站,比咱們早。”陸定洲翻著手裡的火車票,“下了車首接回村,別在外頭瞎逛。鐵山,你看好。”
“陸哥放心,俺不讓桃花離開俺半步。”鐵山拍脯。
王桃花白了鐵山一眼,“誰要你看著,俺又不是三歲小孩。”
“太虎。”陸定洲上不饒人。
李為瑩從枕頭底下出一個包得整整齊齊的布包,遞給王桃花,“桃花,這個你拿著。”
王桃花接過來,掂了掂,“嫂子,這啥?”
“開啟看看。”
王桃花解開布包的繩子,裡頭是一套嶄新的大紅棉襖棉,面料是織錦緞的,上頭著暗花,著又又厚實。
底下還疊著一雙紅繡花的棉鞋,鞋面上的牡丹花繡得活靈活現。
王桃花愣住了,手指頭著那緞面,半天沒說話。
“這是我跟定洲的心意。”李為瑩笑著說,“你回去總得穿得面面的。”
王桃花翻來覆去地看那件棉襖,“這料子……這得多錢啊?嫂子,俺不能要,太貴了。”
“拿著就拿著,哪那麼多廢話。”陸定洲把花生殼往桌上的報紙堆裡一扔,“你大老遠從北方跑來投奔我爸,結果跟我們陸家一個都沒,總不能讓你空著手回去。”
這話一齣,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王桃花的臉變了幾變,先是紅了一下,然後又笑了出來,笑得拍大。
“陸哥你這話說的,好像俺是來陸家打擂臺的。”王桃花指著自己的鼻子,“俺爹讓俺來找陸叔叔,說啥也得把這份恩還上。結果到了京城,先說讓俺跟你,你看不上俺——”
“你也看不上我。”陸定洲糾正。
“行行行,互相看不上。”王桃花擺手,“後來又讓俺跟文元,人家是個讀書人,瘦得跟竹竿似的,俺一掌能把他拍散架了,也不合適。”
鐵山在旁邊聽著,手裡的花生碎了都不知道,瞪著眼看王桃花,“桃花,你還跟別人過?”
“啥了!”王桃花一掌拍在鐵山後腦勺上,“沒!一個都沒!你耳朵是擺設啊?”
鐵山著後腦勺,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行,俺不樂意。”
“你不樂意你上哪說去。”王桃花又要拍他。
李為瑩憋著笑,“桃花,別打了,再打把人打傻了。”
“他本來就不靈。”王桃花上嫌棄,手卻順勢搭在鐵山胳膊上沒拿走。
鐵山立馬不吱聲了,耳朵紅紅的,角咧到了後槽牙。
王桃花把那紅裳重新包好,抱在懷裡,“嫂子,俺收了。等辦酒席那天,俺就穿這,讓全村人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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