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蘭冷笑一聲:“男人在這種事上,最容易自以為是。”
陸振國看了一眼,慢吞吞躺下去,“你就是見不得他高興。”
唐玉蘭沒好氣地扯過被子,“睡你的吧。”
唐玉蘭那屋的燈剛滅沒多久。
陸振華正睡得迷迷瞪瞪,上的被子忽然被人一扯。
“哎,你醒醒。”
他皺著眉翻了個,嗓子都啞著:“大半夜的,天塌了?”
孫慧坐在床邊,臉上沒什麼睡意,聲音得低低的,偏偏一句比一句扎人:“天沒塌,你閨快在大西北吹風乾臘了。”
陸振華眼皮撐開一條,反應了兩秒,才想起來說的是孫燕,“不是說了,讓在那邊待一陣子,磨磨子。”
“磨子?”孫慧氣笑了,“是不懂事,快,說了幾句。可陸定洲一開口,你就真把兒往那種苦地方扔。陸振華,你可真行,侄子的話比親閨還管用。”
陸振華被說得清醒了點,手去床頭的茶缸,了個空,只能又把手收回來。
“你這話說得沒良心。燕子那張你自己不知道?什麼都敢往外禿嚕。之前拿照片那事,要不是定洲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沒真翻臉,現在就不是去西北,是去農場了。”
孫慧冷著臉:“是有錯,可到底是個姑娘家。西北那地方風沙大,冬天凍得人骨頭都疼。你就不心疼?”
“我不心疼我送去?”陸振華低聲音,“不送出去,待在京城還得繼續鬧。到時候惹到老爺子頭上,誰也兜不住。”
孫慧盯著他,半晌沒說話。
屋裡靜了一會兒,只聽見窗裡呼呼灌進來的風聲。
陸振華有點不住這麼盯,抬手了把臉:“行了,等過完年,我找人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把往回調。”
孫慧這才緩了點,給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上卻沒放過:“你說的。別到時候又拿話糊弄我。”
“我什麼時候糊弄過你。”
“你糊弄我的時候還?”孫慧輕哼了一聲,話頭一轉,又落到另一件事上,“還有文元。”
陸振華一聽這名字,腦仁都開始發脹:“又怎麼了?”
“你是沒看見他今晚那副樣子。”孫慧說,“去一趟南邊,魂都快丟在柳樹巷了。之前我還當他是一時新鮮,現在看著,不像。”
陸振華翻平躺,嘆了口氣:“他都多大了,喜歡個姑娘不是正常?”
“正常也得分人。”孫慧看著他,“鄉下丫頭,不行。”
陸振華側頭瞥:“你不是平時最會和稀泥?怎麼到自己兒子這兒,口風這麼。”
“這不是和稀泥的事。”孫慧聲音還是輕的,意思卻一點不輕,“定洲娶李為瑩,己經是木己舟,老爺子老太太都認了,誰還能說什麼。可文元不一樣,他走的是讀書的路子,以後分配、前程、人往來,哪樣不要面?娶個鄉下丫頭回來,別人上不說,心裡怎麼看?”
陸振華皺眉:“你這人,越說越離譜。穗穗那姑娘我看著好,子首,人也上進,還準備考大學。”
“考上了再說。”孫慧一句給他堵回來,“再說,就算能考上,文元也不能這麼不聲不響地陷進去。他那個子,真要了心,比誰都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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