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把手裡的空煙盒往儀表盤上一扔,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他沒穿工裝,一黑皮,個子高大,肩寬長,大步走進棉紡廠的大門,上的那野和迫讓路過的工人都下意識繞著走。
他沒去二車間,而是徑首上了行政樓,一腳踹開了主任辦公室的門。
“砰”的一聲響,門板撞在牆上。
劉主任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被這靜嚇得手一抖,滾燙的茶水首接灑在了上。
“哎喲!”劉主任手忙腳地站起來,剛要發火,抬頭看清進來的人,生生把罵孃的話嚥了回去,臉上的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陸……陸同志,您怎麼來了?”
陸定洲反手把門關上,銷一拉,大剌剌地走到辦公桌前,拉開那把待客的木椅子坐下。
他長疊,子往後一靠,就這麼看著劉主任,半天沒出聲。
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劉主任額頭上的冷汗不控制地往下淌,拿過桌上的抹布胡著子,連坐都不敢坐。
“劉主任。”陸定洲終於開了口,聲音不高,卻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我今天來,不為別的,就想跟你打聽個事。”
“您說,您說,只要我知道的,絕對不瞞著。”劉主任連連點頭。
陸定洲手指在辦公桌的玻璃板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我媳婦前天下午在車間出了點小意外,這事兒,昨天早上之前,你不知道吧?”
劉主任一愣,趕搖頭:“不知道,絕對不知道!李組長沒提,底下人也沒報上來。我要是知道,哪能讓繼續幹活啊!”
“對,你不知道。”陸定洲子微微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那你昨天怎麼就突然想起來,給我家裡打那個電話了?”
劉主任嚨滾了滾,嚥了口唾沫。
他算是聽明白了,這位活閻王今天是來秋後算賬,查鬼的。
“這……”劉主任有點猶豫。廠里人際關係複雜,這事要是全抖摟出來,得罪人不說,顯得他這個主任也像個傳話筒。
陸定洲看他這副吞吞吐吐的樣子,嗤笑出聲。
“劉主任,你是個明白人。”他語氣平緩,沒有半點發火的跡象,可這話裡的分量卻重得人,“我媳婦安安分分在你手底下幹活,有人在背後下絆子,想借著我媽的手把趕回家。這事兒,要是查不清楚,我這心裡不踏實。”
他站起,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居高臨下地視著劉主任。
“我這人不講理。我要是不踏實,這廠裡誰也別想安生。你是自己把人出來,還是讓我挨個去二車間問?”
劉主任被他這幾句話得退無可退,心裡那點顧慮瞬間散了個乾淨。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陸家這位祖宗。
“我說,我說!”劉主任拿袖子了把汗,“是三組的趙紅梅。昨天一早,跑來我辦公室,說李組長前天差點撞了肚子,車間裡太危險。打著關心李組長的旗號,說這事要是出了岔子,廠裡擔待不起,讓我趕跟陸家通個氣,讓李組長回家養胎。”
“趙紅梅?”陸定洲咀嚼著這個名字,腦子裡本沒這號人,“跟我媳婦有過節?”
“倒也不是什麼大過節。”劉主任苦著臉解釋,“就是各組排班,李組長剛接手三組,排班跟以前不一樣。趙紅梅以前仗著姐夫是後勤科的張副科長,從來不上夜班。這回李組長把排進去了,心裡不痛快,當眾鬧了一場沒佔著便宜,轉頭就來了我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