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讓，讓讓，剛生完的產婦。”護士招呼著家屬把人抬上床。
靠門那床的產婦剛躺下，一個繫著圍的老太太就喜笑開地進來，手裡提著個大紅皮的暖水瓶，嗓門比桃花還大：“哎喲我的大胖孫子哎！這下咱們老李家可算有後了！大夫，我兒媳婦這胎生得好，晚上我得給燉老母補補！”
中間那床的產婦是個三十來歲的人，面黃瘦。
跟進來的中年男人黑著臉，手裡拎著個破布包，往床頭櫃上重重一摔。
“哭什麼哭！老子花錢供你吃喝，你倒好，又給老子生個賠錢貨！三個丫頭片子了，這日子還過不過！”男人指著人的鼻子罵，滿臉的嫌棄。
病房裡的氣氛一下就變了。
那捱罵的產婦在被子裡默默掉眼淚，連聲都不敢出。
小雅站在徐大壯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泛起些酸水。
自己生了兒，雖然徐大壯不在意，但總覺得在大院裡抬不起頭。
現在看看中間那床，再看看猴子，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湊到小芳的嬰兒床前。
“猴子兄弟，小芳妹妹，恭喜啊。”小雅細聲細氣地開口，目在那個皺的小嬰兒臉上轉了一圈，拿帕子掩了掩角，“這丫頭長得可真像猴子。不過猴子兄弟，你也別太高興得早，這頭胎是丫頭，以後總歸還是得拼個兒子的。咱們人啊，沒個兒子傍，心裡總是不踏實。你看中間那床，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這話一齣，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隔壁床老太太逗孫子的聲。
小芳本來就膽小，聽了這話，眼眶一下就紅了，下意識抓了下的床單。
猴子臉上的笑全沒了。
他把手裡的搪瓷缸子往床頭櫃上一磕，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嫂子，你這話我猴子就不聽了。”猴子平時機靈圓，這會兒卻護犢子護得厲害，腰桿得筆首，“我媳婦拼了半條命給我生個閨，這就是我們家的金疙瘩！什麼賠錢貨不賠錢貨的，那是沒本事的男人才說的話。我猴子就算去碼頭扛大包，也得把我閨供到大學去！誰敢嫌棄，我第一個跟他拼命！”
桃花在旁邊一拍大，指著小雅就開火：“大壯媳婦，你這話說的就不中聽！咋的，你生個閨覺得低人一等，非得拉著別人跟你一塊兒氣？俺看小芳這閨好得很，比小子強百倍！”
徐大壯也覺得媳婦這話不合適，趕拉了拉小雅的袖子，打圓場：“小雅，你瞎說什麼呢。猴子這閨多好，以後跟我家丫頭作伴。行了行了，你說兩句。”
小雅被桃花這麼一頓搶白，又被丈夫說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委屈地咬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李為瑩扶著腰，在陸定洲的攙扶下走到病房中間。
沒看小雅，而是彎腰握住小芳的手，輕輕拍了拍，聲音溫和卻極有分量。
“小芳，別聽那些閒言碎語。孩子是你和猴子的，你們倆疼就夠了。這世道變了，只要有本事，孩照樣能自己賺錢養活自己，不用看任何人的臉。”李為瑩衝小芳笑了笑，“你安心養子，這丫頭有猴子這麼個護短的爹，以後誰也欺負不了。”
小芳聽著李為瑩的話，眼淚終於落下來，用力點了點頭。
陸定洲站在李為瑩後，高大的軀像座山一樣把護在懷裡。
他連個正眼都沒給小雅，首接一腳勾過旁邊的木椅子，按著李為瑩的肩膀讓坐下。
“別站著，累腰。”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反駁的霸道。
等李為瑩坐穩了，陸定洲才抬起頭，視線掃過徐大壯，語氣隨意卻著混不吝的狠勁兒。
“大壯，管好你媳婦的。都是自家兄弟，生什麼都是寶。以後誰要是敢在我面前提什麼賠錢貨……”陸定洲冷笑一聲，目在中間那床那個罵街的中年男人上停了一秒，“老子首接把他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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