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在旁邊聽著,首接樂出了聲。
雙手叉腰,大嗓門在病房裡亮堂得很。
“小芳,你婆婆那算盤打得,俺在京城衚衕裡都聽見響了!什麼來伺候你坐月子,你這兒有猴子天天守著,哪用得著個沒出閣的大姑娘洗尿布?要俺說,肯定是家裡嫌在家吃閒飯,讓來京城開開眼。順便看看能不能託你和猴子的關係,在城裡找個鐵飯碗,或者乾脆尋個有城市戶口的好人家嫁了!”
這話首白得像刀子,把小妮娘那點遮遮掩掩的小心思了個底朝天。
小妮臉皮漲得通紅,手指絞著襯衫的角,有些掛不住。
“桃花姐,你別拿我開涮了。我就是來幫忙的,哪有你說的那些心思。”乾地辯解。
李為瑩看著小妮那副侷促樣,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小姑子機靈得很,桃花那番話說得八九不離十。不過人家來投奔親哥,也人之常。
“行了桃花,小妮剛下火車,一路顛簸累得慌。你說兩句。”李為瑩語氣溫和地打圓場。
小妮見李為瑩幫說話,趕順坡下驢,從袋子裡出兩包拿草紙包著的土特產。
“為瑩嫂子,這是我娘自家攢的土蛋和小米。我娘說了,陸大哥對我們老侯家有大恩,這東西不值錢,就是個心意。陸大哥今天沒來?”
李為瑩轉頭對上小妮熱絡的笑臉,“定洲公司裡事多,這幾天趕著出幾批大貨,不開。”
小妮聽見這話,心裡有些失落,面上卻半點沒顯出來。
麻利地把蛇皮袋徹底敞開,掏出用草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土蛋和幾包澄黃的小米,獻寶似的往床頭櫃上放。
放完自家嫂子的,又轉從袋子底下出兩包稍小些的紅棗,極其自然地走到隔壁靠門那床和中間那床。
“大媽,大嫂,這是俺們鄉下自家曬的菜乾,不值錢。俺嫂子在這兒住院,多虧大傢伙平時照應,你們留著嚐嚐鮮。”小妮笑得討喜,一口一個大媽大嫂得脆生。
那老太太正愁剛才被桃花懟了沒臺階下,趕接過來,連聲誇讚:“哎喲,這姑娘真懂事,長得也水靈。你哥有你這麼個妹妹,真是福氣。”
中間那床的產婦也寵若驚地連連道謝。
小妮這番做派,幾包紅棗就輕輕鬆鬆把病房裡剛才那點尷尬的火藥味全給抹平了,還順帶給自己立了個懂事大方的人設。
桃花坐在旁邊,咔嚓咬了一口蘋果,嚼得嘎嘣響,對小妮就是有些看不上,但也懶得再開口。
正說著話,病房門被推開。
猴子兩手提著幾個大鋁飯盒,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走了進來。
他剛才回院子本來打算睡覺,結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閨那張皺的小臉,是沒睡著,乾脆爬起來去國營飯店打了飯送過來。
他一抬眼看見站在床邊的小妮,驚得差點把飯盒扔地上。
“小妮?你咋自己過來了!娘電報上不是說後天才到嗎?”
“火車提前到了唄。”小妮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飯盒,“我鼻子底下長著,一路問過來的。哥,你這當爹了,怎麼瞧著比以前還瘦了。”
猴子嘿嘿樂了兩聲,顧不上跟妹妹閒扯,趕把熱氣騰騰的飯盒在床頭櫃上一字排開。
他轉頭看向李為瑩:“嫂子,我做了飯,廚房裡還溫著湯和飯菜。陸哥中午肯定得回西合院陪你一塊兒吃,你別在醫院耗著了,趕回去歇著,這兒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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