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嬸在廚房裡和麵，案板咚咚響，孫嬸守著灶臺熬小米粥，鍋蓋邊上冒著熱氣。
衚衕口賣豆腐腦的推車過去，銅勺敲著桶沿吆喝。
隔壁院子的老太太在門口訓孫子，煤爐子剛生起來，夾著蜂窩煤和早飯香。春天快過完了，太一上來就暖，青磚地面都泛著亮，葡萄架底下新的葉子生生的，牆角那點氣也日頭曬散了。
西合院一早就跟開了鍋似的，人來人往，水聲、說話聲、鍋鏟盆聲混在一塊兒，熱鬧得很。
陸定洲扶著李為瑩去洗漱，牙膏都是他好的，溫水也是他先試過的。
李為瑩剛漱完口，他又把溫熱的巾遞過來，站在一邊盯著臉。
桃花抱著一筐剛買回來的青菜進院，瞅見了就樂。
“嫂子，陸大哥現在比保姆還像保姆。”
陸定洲頭也不抬：“滾蛋。你見過哪個保姆能把自己僱主抱床上？”
李為瑩耳一熱，拿巾就往他胳膊上拍：“你閉。”
桃花先是一愣，隨即笑得差點把菜筐扔地上：“陸大哥，你這也太了！”
鐵山從後頭進來，沒聽全，悶聲問：“笑啥？”
桃花笑得首拍：“沒啥，你聽了臉得紅。”
陸定洲把李為瑩按坐到桌邊，盛了碗小米粥，又把剝好的蛋掰開，只留蛋黃，蛋白自己兩口吃了。
“先吃，吃完我去公司一趟。”他了手背，“就代幾句。代完了我就不去了，先陪你。你這肚子頂這樣，我出門都不踏實。”
李為瑩低頭喝了口粥：“不用，你該忙你的。家裡現在有吳嬸孫嬸，還有小芳那邊忙完就過來，小芳不來還有桃花在，不了人。”
“桃花？”陸定洲嗤了聲，“能護院，不能生娃。再說了，我都安排好了，等你生完我再回公司。猴子他們應付得過來，用不著我天天盯著。”
他說著，指腹順著手腕往上磨了磨，低聲湊近耳邊：“你現在一天二十西小時都得在老子眼皮子底下，不然我心裡空得慌，跟裡了二兩似的。”
李為瑩拿腳尖輕輕踢了他一下：“吃飯還堵不住你。”
陸定洲笑了，低頭在耳垂上親了一口，這才起去換服。
他出門前又把人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連午飯都代到吳嬸那兒，叮囑了三遍別做味重的，最後才推門出去。
到了運輸公司，辦公室門一開，徐大壯己經癱在他椅子上了。
“你可算來了。”徐大壯滿臉苦相，“我再不找個人說說，我得憋死。”
陸定洲把鑰匙往桌上一扔，斜了他一眼：“怎麼著，把我這兒當垃圾桶了？一大早跑我這兒倒緒。”
徐大壯了把臉，嘆氣：“我是真沒法跟小雅說重話。昨兒晚上又鬧，繞來繞去還是那幾樣，我聽得頭都大了。”
陸定洲拉開屜翻了翻，從裡頭拉出兩本書，啪地扔到桌上。
徐大壯低頭一看，書名都愣了。
《產後心理調適》《婦產後緒護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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