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站在車斗上收篷布，胳膊上都是汗，手背沾著灰。
陸定洲靠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對賬本，正和司機說下一趟車怎麼排。
桃花一腳邁進去，先喊了聲“鐵山”，結果院裡吵，誰也沒聽真切。
站在原地急了兩秒，轉頭看見牆邊擱著個搪瓷盆，想都沒想，抄起來就拿扳手敲。
“哐！哐！哐！”
這一通靜，震得整個院子都停了。
猴子把裡的鉛筆一拿，差點樂了：“桃花，你這是報喜還是催債啊？”
陸定洲也抬頭看過來，眉頭了：“你肚子怎麼了？”
“報喜！”桃花把盆往旁邊一放，站在院子中間，脯得老高，“俺醫院查了，俺有了！”
猴子張著，下一刻笑得彎下腰：“哎喲我，真有了？”
車斗上的鐵山整個人都僵了一下，手裡那截繩子都忘了收，隔了兩息才回過神，手忙腳地下車。下到一半還踩空了一腳，惹得陸定洲罵了句：“你他媽慢點，孩子還沒生，你先把自己摔瘸了？”
鐵山落地後，先在子上胡了手，完才想起來自己手上有機油，又趕把手背到後頭，站在桃花跟前，臉都燒起來了。
“真、真的？”
“俺還能拿這事哄你？”桃花把口那張單子掏出來，啪地拍到他懷裡，“白紙黑字，大夫說有，那就是有了。俺先來通知你，你可別高興得找不著北。”
鐵山拿著那張單子，翻過來倒過去看，字也認不全，只知道攥著不撒手，半天才出一句：“俺……俺要當爹了？”
猴子在旁邊笑得打跌：“鐵山，你這話問得真新鮮，不是你當爹，難不還是我當？”
桃花橫了他一眼：“你貧。”
猴子立刻舉手：“行行行，我閉。我就是替你倆高興。”
陸定洲站在門口看了片刻，角帶了點笑，衝鐵山抬了抬下：“還杵著幹什麼，先去洗手。你那兩隻爪子黑這樣，也敢往你媳婦跟前湊。”
鐵山這才像被人撥正了，連忙跑去水槽邊洗手，洗得那一個認真，皂都了兩遍。
猴子看得首樂，湊到桃花邊小聲問：“桃花，你來之前吐了沒？我提前替鐵山打聽打聽，他有沒有機會跟陸哥學學。”
桃花一點沒，張就回：“俺現在沒吐。可俺先把話放這兒，真要吐，俺就拎著他鼻子去聞酸菜缸。”
猴子笑得扶住磅秤：“，你這比嫂子還狠。”
鐵山洗完手回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想扶桃花，又怕自己力氣大，重了。最後只敢虛虛扶在胳膊邊上，嗓門都小了不。
“俺送你回去。”
“這還差不多。”桃花抬著下，“俺專門來告訴你的，你總得有點表示吧。”
鐵山立刻點頭：“俺給你買蛋，俺再買紅糖，俺……俺以後不讓你扛東西。”
桃花聽到最後才滿意：“這話還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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