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抹了把臉，手掌過下，低低罵了句髒話：“老子現在不想別的，就想出來罵我兩句。昨天還嫌我葷，說我不乾淨。現在出來，別說罵我，就是掐我，我都讓掐。”
徐大壯聽見了，笑得不行：“喲，這話我得給嫂子記著。回頭月子裡一抬手，你就得把臉湊上去。”
“你閒的？”
“我閒，我可太閒了。”徐大壯拖了張椅子，到他旁邊坐下，“要不這樣，我給你講個笑話。你還記得當年老趙第一次帶新兵打靶，有個愣頭青把槍栓都拉反了，急得老趙臉都青了……”
他話還沒講完，走廊那頭己經傳來一道得不能再的聲音：“你再編兩句，我現在就讓你臉青。”
幾個人一齊回頭。
趙猛大步過來，額角都帶了汗，顯然是一路趕的。
軍區那邊離這兒不算近，他平時忙那樣，今天還真來了。
徐大壯先樂了：“喲，趙團長下基層問來了？”
“問你。”趙猛掃他一眼，走到陸定洲跟前，“周電話打到值班室，我剛開完會就出來了。裡頭多久了？”
“快一小時。”周回。
趙猛點了下頭，又看陸定洲：“你這德行，跟當年在西北挨炮都沒這麼難看。”
陸定洲罵他：“他媽提西北。”
“行，不提。”趙猛倒也痛快，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把，“主任都守著。你媳婦能扛到現在，比你強。”
徐大壯在旁邊立刻添火：“聽見沒，團長都認證了，嫂子比你強。”
“閉上你的。”陸定洲煩得要命，偏偏他們幾個一唱一和，口那團悶氣又散了點。
趙猛拉了把椅子坐下，長，往那兒一杵，跟堵牆似的：“我請了兩個小時假。出來之前，我不走。”
猴子在一旁小聲嘀咕：“這排場，跟軍區首長接見似的。”
趙猛聽見了，扭頭看他：“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猴子連忙擺手，“我是說，嫂子厲害，生個孩子把咱們兄弟全調齊了。”
虎子本來還有點怕趙猛，這會兒也湊過來，仰著腦袋問：“我姐會疼嗎？”
趙猛卡了一下。
他打仗帶兵都沒含糊過，偏偏這麼個問題問住了。
最後還是徐大壯接了：“疼肯定疼，不過你姐夫也疼。”
“我哪疼了？”陸定洲沒好氣。
“你心疼啊。”徐大壯說得理首氣壯，“你這一個小時，來來回回走了多趟了？我都怕你把醫院地磚踩裂了，回頭還得賠。”
周難得接了一句：“踩壞了也賠得起。”
陳睿推了推眼鏡，慢悠悠補上：“前提是他肯坐下來簽字，不然護士還得滿走廊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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